那该是什么样的人呢。
是和计钦一样的城主,还是……
“只要你想,我随时可以告诉你一切。”三七放下书,坦诚地注视着樾禾。
若是不能如此过一生,那这几日便格外珍贵,知道一切只能是提前终结美好,得不偿失;若是真的可以如此过一生,那这般稀里糊涂的,岂不是有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嫌疑?
樾禾鼓了鼓腮帮子,这题怎么有点难。
她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以一年为期如何,这一年我们都待在这里做一户普通人。若是当中有何变动,非你我二人能改,那便别无他法,随机应变;若是过了一年仍旧平静无波,你再告诉我真相。”
三七闻言笑了声,露出浅浅的梨涡,格外醉人。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好,我没名没份被你占了一年,待一年你的新鲜劲儿退去,便借着什么真相的由头将我抛去,你出去问问,可有人像你这般薄情?”
樾禾一噎,惊得红着脸坐起身,“什么没名没份,我何时占你了?”
三七扬眉,颇有些心痛的模样,朝篱笆外瞧了眼,扬声问,“李婶,你可有看见我娘子?”
李婶便是那兔子大婶,此刻正在篱笆外的树下晒白菜,闻言回头瞧了眼,理所当然道,“你娘子可不就那躺椅上晒太阳!”
樾禾抿抿唇,面颊愈发烫,赌气般背对着三七躺下,以手覆面,不愿理他。
三七却似毫无察觉般,继续问,“哦!若是我称她娘子,她如何称我?”
李婶的白菜已经晒好,收了篮子往回走,闻言噗嗤一下笑出声。
“小年轻怎得什么都不懂,你二人为夫妻,她自是该称你为夫君!日日夜夜同在一处,这是百年修来的缘分。”
樾禾忍无可忍,捂住脸的手移了开,用力捂住耳朵。
三七瞄她一眼,勾唇道,“日日、夜夜,在一处,嗯,那夫妻应该做……”
“你别说啦!”樾禾惊得跳脚,慌慌张张跑去捂他的嘴。
她一手穿过他的肩抵在椅子上,一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脸颊红扑扑的,眼眸亮晶晶的,微拧的眉头想表现出些威慑力,却满是娇蛮可爱。
三七就着她的力度往椅背上靠,一双黑亮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李婶在篱笆外偷笑,意味深长地摇摇头,回家去了。
樾禾被他盯得不自在,移开捂着他的手,凶巴巴地说,“再胡说八道,我、我……”
“你就如何?”
樾禾摸了摸,忽而坏笑一阵,“我就做菜给你吃!”
三七怔了一下,想起昨日她心血来潮做的土豆炒甘蔗,嘴角僵了下。
樾禾见自己的威慑有用,嘿嘿一笑,没想到向来波澜不惊的三七,竟也有感到头疼的一天。
她还得意着,忽然腿被勾了下,身子一轻,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便骤然坐在了三七身上。
“你!”
“我胡说什么了?”三七无辜,“是李婶说的我们是夫妻,乡亲们都这样觉得,我已是不清白了,难道你还不愿给我名分吗?这可有点不太厚道。况且你现在坐在我身上,前几日一张开眼睛便对我又搂又抱,这已是有了肌肤之亲,若说咱们两个没关系,你心可安?”
樾禾感慨于他这一套绿茶作派,挣扎着要起身,奈何被抱的太紧,丝毫动弹不得,半晌才破罐子破摔地嘟囔,“我是你师尊,咱们两个是师徒关系。”
她心里自然是不认这师徒关系的,可她就是要这样说,同他明知故问的兜圈子是甜蜜的、有趣的,日日这般兜圈子,便是日日都有趣。
闻言,三七却是郑重地看着她,看得樾禾一惊。
三七认真地问,“我可有行拜师礼?”
樾禾眨巴眨巴眼睛,当初他一直病着,从不下床,后来日子久了樾禾也忘了这茬,倒是真不曾行过拜师礼。
她抿唇,神色有些凝重。
三七继续问,“我可唤过你师尊?”
不曾。
他甚少唤她,偶有几次也是称……仙君。
仙君乃是平辈或尊称,于师尊却是毫不相同的两个称呼。
泾渭分明,混淆不得。
樾禾大惊。
“你!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原来你老早便打了这个主意!”
三七无辜挑眉,“怎能如此说,你并未纠正过我,可见你也是默许我打这个主意的,既然如此,你怎得如此惊讶?”
三七瞧着樾禾红到快要滴血的耳朵,忍不住想要去轻咬它,却仍旧克制着,低声说,“还是说你觉得师徒恋更刺激,你若喜欢这般花样,我扮一扮倒也无不可。”
灼热的呼吸掠过耳畔,引得她一阵颤栗,樾禾缩了缩脖子,已经被他意有所指的调侃羞得抬不起头来,不管不顾地将脸埋进他怀里。
“你别胡说!”
三七低笑了声,不再逗她。
“那便就一年。”
不管她想玩什么,想要怎样的期限、规则,他都满足。
他便像是那热衷逗弄猎物的猫,有的是耐心和毅力,也深知猎物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便这般打一辈子哑谜也甘愿。
“不是说要为我做香囊,”三七闭上眼睛,轻嗅着她发间与自己身上相似的气息,却又掺杂着独特的少女香气,耳语道,“药草我已晒好了,你何时帮我绣?”
“明日我们去镇上买些好看的布匹,回来便绣。”
樾禾弯了弯眼睛,一同采买,明日、后日,都有着这般平淡的、如同寻常夫妻般的小任务。
连阳光都有着奇异的温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