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早知道,眼下不论仙门境况如何,我都无法改变,若是得了些坏消息,不过是徒增烦恼,”樾禾闭上眼睛靠在三七怀里,轻轻说,“可人之所以是人,便是因为他们有情绪。就当是庸人自扰吧。就是这样的庸人自扰,才会令许多勇敢之人做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之事,也让聪明之人反倒吃尽苦头。”
“那你便是那个为了情绪吃尽苦头的聪明人?”
三七懒懒地靠在树干上,声音听不出起伏。
樾禾默了半晌,忽而更用力地抱紧三七,伏在他胸口长出一口气。
“算了,一年何其短暂,往后我们不要出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三七轻抚她的头,“嗯。”
三七深知樾禾是怎样的性子,她将自己故意说得游手好闲、不负责任,实则是将责任看得太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是为了掩藏那份深沉的担忧。
她怕麻烦,却又割舍不了责任感,于是两种情绪拉扯着她,让她心下难安。
但三七不打算成全她,如她所说,一年何其短暂,他人的命对三七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他只在乎她。
小白在山上玩了好一会儿,夕阳逐渐下沉,三七担心樾禾饿肚子,这才无情地将小白抓走。
回到小院,三七先将小白拴在牛棚里,又将樾禾采购回来的一大堆包裹拿进木屋,让樾禾自己挑着玩,而后他便洗手准备做饭。
三七在厨房准备晚饭,樾禾就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桌子旁,边给他绣香囊边说些闲话。
三七话很少,却从不让樾禾冷场。
不论她说什么,他都接得住,像是个天赋极佳的捧哏。
樾禾嘟囔累了,就一言不发地在绸缎上绣三七,原本只是想秀个药材,绣着绣着变成了个简笔小人的模样,虽轮廓潦草了些,可那冷冽的眼神和妖魅的泪痣倒是传神。
绣了一半,樾禾看着自己的绣品,忍不住哈哈大笑。
三七已做好了菜,装盘后将他二人的晚饭端出厨房,一眼便看到了樾禾手里绣了一半的小人。
他撇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像是看不见一般。
樾禾知道他视力极好,这模样大概是觉得眼不见心不烦,她笑得更欢,凑到三七跟前显摆,“你可猜得出我绣的是谁?是不是很传神?”
三七嘴角一抽,忙着盛饭,不理她。
樾禾笑嘻嘻,“我觉得我颇有些天赋,要在刺绣上多下些功夫才行。”
“你还是多陪陪小白吧。”
三七不咸不淡地评价。
樾禾听出他的意思,这是叫她别太执着绣工呢。
三七拿了碗筷出门,樾禾跟在他身后气鼓鼓地质问,“你难道不喜欢我给你绣的图案吗?”
三七将碗筷在桌上摆好,闻言抬头看她一眼。
只见人还叉着腰站在门口,比起委屈,更像是咄咄逼人。
他叹了口气,过去牵樾禾的手,“我喜欢,来吃饭好吗?”
樾禾摇头,表情郑重其事,“你有多喜欢?”
来吧,考生,请向我描述你对这个刺绣的喜爱程度,这决定了你的面试成绩。
三七看着她,思索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既然你不饿,那我们先干点别的。”
樾禾:?
这位考生竟然不审题。
她朱唇轻启,打算给他一次机会,重新强调题目。
结果下一秒眼前一片漆黑,面上一热,嘴唇被轻轻含住,那触感温热湿软。
樾禾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忘了。
不过这触碰转瞬即逝,只余樾禾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满面通红地瞪着三七。
三七看她这模样,偏头轻笑了声。
他本就好看,笑起来尤甚,一颗浅浅的梨涡格外醉人,只是平日不爱笑,威压更令人不敢直视,所以别人都不知道他有多好。
只有樾禾知道。
起先是惊愕、羞恼,一点点化成柔软的心动。
也不知哪里来的驱动力,樾禾突然踮起脚尖,掰过三七的头直直撞了上去。
她是想吻他的,只是对这套流程实在陌生,以至于比起亲吻,她的行为更像是磕头。
三七错愕一瞬,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格外愉悦,“你还真不着急吃饭。”
三七勾着她的下巴深吻下去,又带着她无措的双手环住自己腰,而后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一寸一寸加深这个拥抱和亲吻,像是在教她如何亲吻一般。
但樾禾什么都没学到。
她热到人都快直接蒸发了,聪明的大脑彻底宕机。
也不知亲了多久,樾禾一动不敢动,快要呼吸不过来时便用力抓紧三七的衣摆,半晌,三七才喘着气放开她。
樾禾大口呼着气,无力地将脸埋在三七颈间。
脑海中天人交战。
接吻之后一般该说什么,该死,这尴尬的沉默,她在看电视剧的时候怎么没仔细揣摩一下吻戏的心理活动,光顾着看热闹了!
三七像只餍足的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她的头发,而樾禾为了打破这阵令她脚趾抠地的安静已经想到CPU濒临爆炸。
半晌,樾禾才想到了一句绝妙的搭话。
“你看着硬,没想到还挺软的。”
“……?”
轻抚着她的手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