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晓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她疯狂摆手,解释说自己和陆时歧不是男女朋友只是普通同学,但因为太过紧张口齿不清反倒更像是欲拒还迎,最后只能涨红着脸咬唇看向身侧的陆时歧,祈求他能和老爷爷解释清楚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但陆时歧好像并不在意,他微微靠过来,头也偏向她这一侧,温声问她喜欢哪一个。
陆时歧离她很近,她抬眼的瞬间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被阳光晒得柔软的小绒毛,他的睫毛也长长的还很密,嘴巴薄却很有光泽感,身上透着股甘洌的清香,像是一块被阳光烘晒过的香皂。
夏知晓很快垂下眼,最后在混乱的思绪中随便挑了一个气球。
脚下黑色的沥青道路被太阳晒出一层晃动的热浪,就像是一个疲倦的旅行者站在半山腰终于窥见了山顶而长长吐了一口气。
夏知晓一只手牵着氢气球,一只手攥着身上的帆布包,她慢慢跟在陆时歧身侧走着。
真想把这一段时光拉长。如果她有时间重溯大法就好了,这样她就能把和陆时歧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存储起来,无限回味。
“刚刚那个老爷爷,他耳朵听不见。”陆时歧突然放缓步子,转身和她解释刚刚的事。
夏知晓微微张了下嘴巴。难怪刚刚老爷爷只是一个劲儿地朝她笑,却并不回应她的话。
“老爷爷也住这里吗?”她抿唇问。
陆时歧摇头,说老爷爷不住这里,他只是偶尔出现,至于他具体住哪里,他也不知道。
夏知晓垂眸扯了扯自己手里的气球,看起来兴致并不高,因为自己没能真的帮到那个老爷爷而感到难过。陆时歧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问她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说是从前有一个到处流浪的拾荒者,却致力于在贫瘠的土壤上种花。
“——夏同学,你就是其中的那一朵。”
善意在于意识的传递。
我们都是善意的自由流动的种子,所以不必自责,更不必难过,只要能把这份善意流淌下去,那么它就是有意义的。
*
乔贝贝和秦潇来得迟了些,彼时夏知晓和陆时歧已经走到了学校后的那条小吃街。
还没到傍晚,烟火气已经卷了上来。
小吃摊忙得冒火,感觉身上的毛孔也像是被点燃了般斯哈着往外奋力冒着热气。夏知晓因为牵着气球,乔贝贝大老远的就注意到了她,着急忙慌跑过去一把抱住她胳膊,和她吐槽她来这么晚都怪秦潇。
原本计划是打一把游戏就结束的,结果乔贝贝一直输,直到刚刚她才赢。
“你这哪来的?”乔贝贝兴奋地跳起来拍了拍她身侧的气球。
“在家楼下买的。”夏知晓只说了结果却只字没有提陆时歧,乔贝贝也没多想她现在饿得要死,都怪秦潇害她打这么久。
于是几人商量着先去饭店吃饭。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人多的厉害,要不是陆时歧早早的预约好了位置,他们这会儿估计得原路折返了。
老板把菜单拿过来,看到夏知晓身上的气球,提议说可以系在摊子后面的那棵树上,那里除了小摊贩几乎没人走动,于是夏知晓牵着气球一个人先去了后面。
小道静悄悄的,除了摊位老板翻炒的锅碗瓢盆声就只剩街对面隐隐路上交谈的声音,夏知晓很快把气球绳打好节,正准备离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一时站着没动。
视线三百米外的矮墙那里停着一辆私家车,车牌是清一色的数字6。几乎是一眼夏知晓就认出了那是陈峥的车。
这段时间夏知晓都没怎么见到他,只是偶尔从金女士嘴里听到他又在哪里哪里出差,说好回来的日期却总不见他的影子。
陈叔叔怎么会来这里?
还不容夏知晓多想,下一瞬,就见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从车上的副驾驶走了下来。
一开始夏知晓以为是金女士,可仔细看又不是,是一个年轻的陌生的女人。又过了没几秒,陈峥出现了。他仍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只是不同以往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任女人搂着他的腰斜挂在他身上和他索吻。
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夏知晓连呼吸都止住了,直到远处乔贝贝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晓晓,你干什么去了?”
夏知晓抿唇摇了下头,说她去系了气球,然后问她怎么出来了。
乔贝贝把手里的烤串拿给她一根,说:“班长刚刚去摊子那儿买了烧烤回来,说要一起分着吃呢,就差你了。”
夏知晓哦了声,拉着乔贝贝很快离开了那里:“那我们快回去吧,别让班长等太久了。”
一顿饭吃得夏知晓心不在焉,甚至吃饭途中还不小心把杯子里的饮料打翻洒到了旁边陆时歧的身上。
“对不起班长,要不然我帮你洗吧。”夏知晓还是觉得很难为情,虽然陆时歧并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
吃完饭乔贝贝和秦潇先走了,只剩她和陆时歧。午后的连城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大道静悄悄的只留有头顶树叶发出的浅薄的沙沙呼吸声,偶有行人路过才会带出点儿不一样的音浪。
夏知晓抿着唇看向他怀前那片被饮料打湿后留有水渍的痕迹,眉头卷得很深。
“真的没关系的。”陆时歧温声对她说,“夏同学,你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夏知晓微微张了下嘴巴。
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陆时歧总是能第一时间看出她的不开心。轻抿了下唇,她垂下眼,试探性地问:“班长,如果你发现了一件很不好的事,你会选择告诉对方吗?”
“那就要看具体是什么事了。”陆时歧想到什么,语气比刚刚沉了些,“夏同学,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我说过,遇到困难可以和我说的,我是班长我会帮助你的。”
夏知晓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陆时歧说。说她是重组家庭,然后继父好像还出轨了?
她不想让陆时歧知道自己有这么糟糕难堪的一面,至少当下的她还没有勇气在陆时歧面前卸下伪装,全然做自己。
最后,夏知晓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