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晓?你来找乔贝贝?”秦潇继续说,“她还在超市挤着没出来呢。”
夏知晓抿唇点了下头,而后又顿了下,有些犹豫地看向秦潇,问:“你知道班长去哪了吗?他今天没来上课。”
“班长?他生病了。”秦潇差点把陆时歧要交代的事忘了,他重新看向夏知晓说,“班长让我和你说今晚他不和你一起走了,然后中午你和我们一起吃。”
夏知晓点了下头。她刚刚只听清了一句话,那就是陆时歧生病了。病得很重吗?一整天都来不了学校。夏知晓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秦潇早就跑没影了,她只好一个人先回了班里。
之后一整天的时间里,夏知晓都感觉渡秒如年。她明明最喜欢雨后的空气,清新宜人,但此刻她却觉得每一次的呼吸都是沉闷粘稠的,她开始讨厌雨后的晴天。
终于熬到了放学,那是夏知晓收拾书包最快的一次。和乔贝贝在校门口告别后,夏知晓没直接回家,而是转路摸进了隔壁街的网吧里。
因为是第一次来,对操作流程还不太熟悉,夏知晓只记得要拿身份证,但她还没成年不知道让不让进,但本着试一试的想法,夏知晓最后还是进去了。
里面也有不少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但鲜少有像夏知晓这样模样乖纯一身书卷气的,几乎瞬间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夏知晓强忍着被行注目礼的不适感,攥紧书包带和对面柜台的收银员说:“半小时多少钱?”
“3块。”柜台的纹身哥上下扫了她几眼,手里还叼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看起来很不好惹,就在夏知晓以为他要要身份证的时候,纹身哥突然放话了:“愣着干吗?付钱啊?”
夏知晓在心里忽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一边道谢一边付钱,然后收起钱包顺着纹身哥指的方向来到一台开机的电脑前。
桌面上放着一杯饮料,看起来像是前面的人留下来的。夏知晓没管,快速登了自己的企鹅号,给陆时歧发了条消息过去,但屏幕上显示对方不在线,就这样夏知晓煎熬的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在十分钟后陆时歧发来了一条消息。
17:【你在哪儿?】
“网吧啊。”倏地,身侧窜出一道声音,把夏知晓吓了一大跳,她扭头,就见方盛站在她旁边。
“你那什么表情?”方盛朝她懒懒挑了下眉,“胆子挺大,这么晚一个人来泡吧。”
夏知晓咬紧唇瓣,想说他不也很晚来这里,但她并没有说话,回过神后迅速退出了电脑账号。她不知道方盛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内容,她只希望他最好没认出对面的人是陆时歧。
“啧。”方盛对于夏知晓对他不咸不淡的反应感到恼火,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夏知晓剧烈挣扎了几下就见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张花名单来,冷声道,“把名字写上。”
……
夏知晓从网吧跑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要比先前更黑了些,像是用铅笔又用力在上面涂了几道。
刚刚她还没来得及回陆时歧的消息,不过看这架势今天想必是联系不上了,夏知晓不由得有些落寞。她拉紧书包带一个人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只是没走多远,突然听到马路对面沉重的脚步声。
“班长?”
夏知晓抬眸一脸惊讶地看向对面的陆时歧。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时歧在看到她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他几步跨过来跑到她面前,有沉沉的气息呼出来,连带着夏知晓也不免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刚刚发了消息给你。”陆时歧说。
夏知晓并不想让陆时歧知道自己去网吧的事,于是撒谎说她刚刚借了别人的手机。
“班长,我听秦潇说你病了。”夏知晓抿了下唇,担心地看着他。
“只是小感冒,不用担心。”陆时歧忍住喉间想咳嗽的痒意抿唇说,然后微微与夏知晓拉开了一点距离。
“可是……你的手在流血,班长,你在流血。”夏知晓一下凑过去,轻握起他的手。陆时歧刚刚出来的太急,拔针的时候没注意,手背被针头刺伤了一块皮肤。
“我没事。”陆时歧刚想说“又不疼”,但对上女孩那双雾气氤氲的眼,他顿时说不出话来。
“夏知晓,我真的没事。”陆时歧觉得她快哭了,眸光动容,轻呼了口气,似是无奈,于是说,“你想陪我去取药吗?”
……
两人打车去了陆时歧刚刚挂水的那家医院,离学校不算太远,但坐车也需要花六分钟的时间。夏知晓不知道陆时歧刚刚是用多快的速度跑过来的,她揪紧书包肩带,目光下意识朝身侧的人看过去。
陆时歧人高腿长,之前在校园里的时候她总是要不禁加快脚步才能追逐上他的背影,而眼下,陆时歧迈的步调格外缓,像是特意为了迁就她,但夏知晓知道,其实是陆时歧的腿又疼了。
但他好像格外能忍,哪怕脖颈上已经难受得又渗出一层薄薄的汗,却仍旧是笑着面对她,甚至还要想着法子找话题让她开心一点。
但夏知晓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胸口闷闷的,又要下雨。
“哎?”这时身侧路过一个护士姐姐,及时把两人喊住了,她定定看了眼旁边的陆时歧,皱眉说,“还真是你。你刚刚药都没打完就跑了,还想不想好了?现在换季是流行感冒高发期,传染率很高的。”
“抱歉。”陆时歧温声和护士姐姐道了歉,然后转身对身侧的夏知晓说,“你就在这里等我就好。”那边人多,他怕夏知晓被传染,其实刚刚就不该说带她来医院的,陆时歧有点懊恼。
“我不要。”夏知晓垂着头抿唇说,“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儿。”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陆时歧,他身形微微僵了瞬,最后默然同意了。但也没太让夏知晓跟过去,她最后停在了离他三米远的位置。
不得不说,医院里感冒发烧的人真的很多,但几乎都是大人领着小孩过来,像陆时歧这样身强体壮的男孩倒是少见,夏知晓扣了下掌心,心口泛起丝丝密密的痛意,今天来扎针的人本应该是她自己才对。
重重呼了口气,夏知晓抬眸又朝还站在窗口前排队的陆时歧看过去,只是目光还没完全落过去,就突然被另一道熟悉的身影率先截胡。
金女士步履匆匆,从电梯间里顺着人群出来,她脸上虽然戴着口罩,但身形实在好认,夏知晓敢肯定就是她,但金女士没看到她,身影很快消失在医院门口。
金女士来这里干什么?是生病了吗?
“夏同学。”这时陆时歧取完药走到她面前,“很晚了,我们走吧。”
夏知晓抿唇点了下头,两人很快从医院里面出来。外面刮起了点风,却并不冷,甚至还很舒服。
“班长,你不挂水,真的可以吗?”夏知晓抬眸看向他,她其实还是很担心他的病,他实在是太糟蹋自己了。
“我真的没事了。”陆时歧弯了下唇,“不信你摸摸。”
说着他倏地靠近,挺拔的脊骨因为迁就她微微弓下去,呼吸一瞬纠缠在一起,夏知晓甚至都忘了眨眼,直到眼睛实在干的厉害,她才眨了眨眼睛。
陆时歧实在是凑得太近了,近到她都不敢太用力呼吸,怕他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轻抿了下唇,夏知晓垂下眼,最后在他灼热的目光下,缓缓抬起手,轻轻触上陆时歧的额头。
那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和一个异性接触,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独属于陆时歧的温度,是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像是有一颗陌生的小行星突然闯入了自己的银河系,但奇怪的是自己几乎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轻易地接纳了它。
“怎么样?”陆时歧视线灼灼地看着她。
夏知晓眼睫轻颤了下,很快收回自己的手,紧紧攥成拳垂在体侧,小声说:“但也要按时吃药。”
“那夏同学之后可要提醒我。”陆时歧对着她笑,“生病了,脑子就容易记不住事。”
夏知晓把脸侧过去一点,强忍住要翘起的唇角,而后镇定地点头,说她一定会很好地完成这件事。
陆时歧有被她可爱到,喉间不禁溢出一声轻笑。
“走吧,”陆时歧对她说,“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