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鹿灵得了鹿主旨意偷袭的那瞬间,侧着身子的狐妖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但浮在他肩上的金光看清了这动作,他惊呼一声:“狐狸!!!”
那鹿灵来得实在太快,金光只怕狐妖反应不及,当即下意识飞身而往,想替狐妖挡下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而狐妖一偏头看见此情此景,登时便被吓得睚眦欲裂,三魂七魄都险些随着陆时酒动作离体而去。
以狐妖这一身修为,纵然那鹿灵用了散魂珠,几倍于此前道行,也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生命威胁。
哪怕处于最坏的情况下,至多不过能让他晕上一小会儿罢了。
但陆时酒不同,他只是片甚至之前都差点碎得不成样子的小小魂魄,就算魂灯上附有狐妖打下的护体结界能做缓冲,也根本承不起这种伤害。
再者如果这层结界被那不顾死活的疯鹿撞破,陆时酒轻则魂体遭受重创,重则当场散作光尘,再无法进入三界轮回。
狐妖根本承受不住这“如果”变为现实的可能性,哪怕仅有万分之一。
他忙抬起左手,宽大袖袍将那魂灯紧紧护在怀中,同时右手牵出丝缕蓝色灵流,咬牙生生接下那鹿灵拼尽全力下的一击。
在这当口,二人打斗所产生的强大冲击力无声无息地震出了狐妖方才收入袖中的雕花小刀,掉落时锋利的刀刃一下子划破了他的指尖。
于是有一滴血以狐妖注意不到的角度,无声坠落在底下的魂灯里,融进里头那团小小的金色光点中。
“啊——!!”受了狐妖那滴血金光忽而觉得浑身胀得似乎恨不能下一秒炸开一般,在灯里痛苦万分地剧烈闪烁着。
狐妖心神一颤,当即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一提气猛然震开那红光,后者痛呼一声,变回原身昏死在地。
狐妖没再理会任何人,只是低眸看向怀里的魂灯。
灯里的光团掺了丝丝蓝芒,似乎正经历着莫大的折磨,在那方小小魂灯里不住上下跳动,发出一声声压抑的痛呼:“疼……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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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魂魄里怎会有你的痕迹?”我花叶一下子绷得又直又挺,再一次往狐妖的方向伸了过去,我震惊道,“难不成,你……”
“不错,”那双幽幽蓝瞳在暗室里宛若发着辉光的玉石,狐妖低声说,“吾曾经同他定下过魂契。”
我心里飘过一排叹号,暗叹果真如此,是这契约被狐妖直直落到陆时酒魂魄上的鲜血所牵动,所以那团金光反应才会这般剧烈。
我听见狐妖极轻极快地笑了声,接着听到他道——“不然哪里能次次都寻到他,人间太大了,从茂密林海里找出自己想要的那片叶子太难,吾从不将一切压在所谓机缘气运上。”
狐妖垂眸,盯着自己衣服上的银线暗纹,低声说,:“吾既是认定了他,只要还有一息尚存,便断然没有放手的道理。他想渡了忘川过了奈何就干干净净,想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吾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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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主本也没指望那鹿灵能真的伤到狐妖,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个脱身的机会。
此时目的达成,他成功退至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被几个鹿灵环围其间,正神色漠然地从族人手里接过一颗闪着微光的散魂珠。
狐妖额上青筋隐隐跳动,抱着魂灯的手又紧了几分,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下一瞬,他蓝眸眯起,陡然拉长的竖瞳显得愈发妖异,同时一双雪色狐耳从发间冒出。
半兽形态带来的妖力加持让身体更加轻盈,狐妖腾空而起,身形飒沓如星,三两步行至鹿主身前,五指成爪,强悍灵流没再留下任何余地,狠厉迅疾地将前来阻挠的几只鹿灵一把挥倒在地,在千钧一发之际打落鹿主手上那颗珠子,随后又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将其劈晕。
在场众妖头回如此直观地见证了传说中“凭一己之力崛起衰落狐族”的那名九尾狐的真正实力,纷纷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同时心里不由暗想,若此行得归,定要好好教诲族中小辈,惹谁都别去招惹狐族。
可这才是麻烦的开始。
不到万不得已狐妖根本不想这样做,因为他心里明白此举虽是简单粗暴但行之有效地掐灭了鹿主祭魂的所有可能,却又将一下子引燃了其他鹿灵本就敏感激荡、游于爆发边缘的情绪。
果不其然,那些鹿灵眼睁睁看着领主被狐妖打晕在地,悲愤更甚,冲动之下反倒是百无禁忌起来,一个接一个捏碎了手中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