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时酒却只想亲近他。
算来已经有两三个月没见到狐妖了,陆时酒看着狐妖这一身不知是谁的血,轻轻惊呼一声,上前正欲细细查看,却被狐妖一瞬间捏住手腕提了起来。
接着他听到狐妖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有旁人在你床上睡过了,是谁?”
听这语气,似乎恨不得下一秒就将那位“旁人”揪出来千刀万剐了一般。
狐妖本来是很开心的。
狐族在虎狐的一场关键性战役中得了凯旋,直打得虎妖一族节节败退,再无任何还手之力,就等着最后跟他们商议战败条款了。
他已经三个月零七天没见到过陆时酒,连像从前那样私下偷偷去瞧一眼的空隙都不曾有,早就想他想得快要发疯。
因此刚从战场上下来,他连铠甲都来不及换下,脸都没洗就匆匆跑来见陆时酒了。
结果脚步一进到陆时酒房内,他便敏锐地嗅到另一个人的气息,而打眼一瞧,发现内间床褥有些散乱,是被人睡过的痕迹。
此时日近黄昏,不是午睡的时辰,且陆时酒这副好似被抽干了的模样也根本不像刚睡起来,反倒如同……刚做过什么一般。
狐妖一下子急火攻心,只觉此生以来从没这般愤怒过。
他将陆时酒那只手腕攥得泛白,眯起眼睛,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陆时酒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陆时酒一开始本想问狐妖身上的血痕从何而来,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疼不疼,但他凑近时看到这人脸上连皮也没破,一身银铠也好端端的没有损坏。这便放下心来,想同他讲讲方才发生的事,告诉他自己阴差阳错撬动了李蕊这道口子,燕国这位遮天蔽日了十余年的摄政王,兴许不日便要落入尘泥,以慰藉陆家及千千万万个难以瞑目的冤魂。
可他没料到狐妖竟首先关注到了这个,也没想到狐妖会想到那种地方去。
陆时酒眨了眨眼,心思一转,忽而觉着这实在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于是冲着狐妖弯了弯眼睫,强忍腕间疼痛,似觉不够般煽风点火道:“唔,我作甚要告诉你这个。”
狐妖登时怒气更甚,胸膛起伏不断,一双蓝眸简直要喷出火来,捏住陆时酒的手用力到颤抖,他恶狠狠地叫道:“陆、时、酒!!!”
“哎,”陆时酒悠悠然应了声,他不动声色地小口小口吸着气,心想这狐狸手劲忒大,面上却一副好整以暇的欠揍样,“掷玉,我愿意让谁进我的房门,愿意让谁躺我的床,甚至——愿意同谁睡在一处,难不成都要向你一一禀报?”
他缓声又道,气若游丝,吐息如兰:“你管得着这些吗?”
狐妖彻底炸开了,只觉得行军打仗排兵布阵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焦头烂额束手无策过。
他深深吐出口浊气,接着另一只手也握住陆时酒余下那只腕子,上前几步,直至逼得陆时酒后脊贴在冰冷的墙面。
狐妖提着陆时酒双手将其按在墙上,以自己的身体封住他所有退路,披着坚硬铠甲的胸膛紧紧贴着陆时酒略显削薄的肩膀。
于此同时,狐妖陡然现出了半兽形态,一双蓝眸显得愈加妖异,身后九条狐尾不约而同地纷纷向前,沿着陆时酒四肢攀附而过。
他微微低着头,鼻尖几乎要戳到陆时酒的侧颊。
狐妖一条尾巴勾在陆时酒足踝,灼热的吐息毫无遮挡地喷洒在陆时酒脸上,咬字极重地说道:“除我之外,谁都不能躺在你的床上,更不能同你睡在同一张床,只有我可以,谁都不行!”
陆时酒偏了偏头,他小心翼翼地缩着身子。
被狐妖以这样的姿势几乎密不透风地按在墙上,又被这样近地紧紧挨着说话,他心跳快得厉害,身体已经起了些尴尬的反应。
陆时酒避着狐妖那几条上下挥舞的尾巴,默默祈求着狐妖暂时不要发现这点异样。
接着他艰难地转了转头,想活动下被捏得胀痛的手腕,结果刚一动作就被狐妖变本加厉地按了回去,陆时酒在心里轻声叹了口气,暗自承受着这份甜蜜的负担。
他细细瞧着狐妖这张因为带着怒意而显出几分肃杀意味儿的面孔,轻轻道:“这是什么道理?你又算我什么人?凭何管我管到这个地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