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终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沈柳轻轻呵出口气,接着便睁开了眼。
阳光打在他薄薄的眼皮上,沈柳坐在床上茫然地思考了会儿,才想起了自己身处何方。
这是在秀玉村中,他来寻师父,而昨晚……他同师父如往常那般,一起歇在村子里给他们备下的唯一一间房,同榻而眠。
一想到狐妖,沈柳的心跳不自觉便快了起来。
他当即便预备起身下床,去寻师父。
可刚一动作,沈柳的身子便僵住了。
他感到身下又湿又黏,冰凉凉般的滑腻。
昨晚那些个风光旖旎的梦慢半拍地放映在沈柳脑中,他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一声声喘息,湿热的、滚烫的。
睡梦中,昨儿在田间望见的那副健美身躯压覆在他身上,野性而又疼惜。
沈柳一瞬间从脸红到脖子根。
他昨晚这是……做了和师父的春/梦?!
这是为何?
难不成他不仅喜欢男的,喜欢的还是师父???
沈柳石化当场,心乱如麻。
好死不死,就在此时,春/梦的另外一位主角——他的师父,这会儿推开了门,正欲走入房内。
“师父!”沈柳下意识喊道,同时欲盖弥彰地拉了拉被子,将自己下/身盖得严严实实。
盖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有多没必要,效果有如大声嚎了一嗓子“没错我这块就是有问题”一样。
可将被子拿开也不是,于是沈柳手脚一齐僵住了,脸红得好似能滴血。
狐妖被他那声喊得一下顿住了脚步,半挑着眉,一双蓝眸从他被子盖住的地方一路扫上去,最终定格在他这会儿几乎羞愤欲死的脸上,他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抱臂开口:“该用早了,既是醒了,收拾收拾便快些过来罢。”
沈柳慌慌应了声“好”,手指都快要将被角攥破了去。
狐妖于是微微点了点头,垂眸时似乎有一丝淡到几乎看不清的笑意一闪而过。他最终也没进房门,只说了句“别瞎磨蹭,饭菜待会儿要搁凉了”便径自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颇为贴心地替沈柳关上了门。
沈柳:……
师父莫不是瞧出了什么?还是他昨晚对着师父说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梦话?
沈柳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这才掀开被子,重新换了条干净裤子,洗漱过后面如死灰地出了房门,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农忙时村民们用饭都聚在村长家的院子里。
到了地方后人却不多,只剩下几个女人在收拾残羹冷炙,有人瞧见了他,当即热情招呼道:“哎呦沈仙君,你可算来了,给你留了些饭菜,玉仙君说这几样你爱吃些,还热乎着呢,快去里边儿小桌上先坐着,我给你拿双干净碗筷去。”
那女人说着,将那几道菜拿出来摆上,冲他热情地笑了笑,又小跑着给他取筷子盛粥去了。
沈柳对着这位大娘微笑地点了点头,他打眼一瞧,发现狐妖没在这儿,猜测他应当是已经用过了早,又回田里干活去了。
他一瞬间松了口气,可不知为何,心里又泛起阵淡淡的失落来,连带着嘴里的饭菜都有些食不知味了。
用过饭后,沈柳循着大娘指引下了地,左瞧右看没望到狐妖身影,他有些想开口问问狐妖在哪,却发觉自己这般似乎有些过于粘人了,便把话又咽了回去,利落下了田,顶着一轮烈日闷头苦干着。
直到阿茵来喊他吃饭,沈柳这才直起腰来,拭了拭脑门上的热汗,看着自己插好的两排秧苗——虽然歪歪扭扭但终归不倒不浮,有风吹也依旧傲然挺立着。
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恰巧肚子也饿了,干力气活的好处之一便是胃口大大改善,沈柳于是脚步轻快地走出田头,鼻尖嗅到越来越近的饭菜香,沈柳的腹中馋虫变得愈发蠢蠢欲动。
师父应当也在的吧?
一想到这个,沈柳更加期待起来,不自觉走得更快了些。
可到了地方之后,沈柳左右扫视一番,却还是没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被热情的村民招呼着坐下后,没滋没味地刨了几口饭,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我家玉哥哥不来用饭吗?”
有位青壮艰难咽下口中饭菜,回他道:“玉仙君今儿下的那块地是老李的,老李的地离他们家忒近,而离这儿却有些远了,所以他们年年都不跟大家伙儿在一块吃。”
沈柳闷闷不乐地“哦”了声,胡乱塞上几口,三两下填饱了肚子后便要离席而去,继续自己的插秧大业。
可他刚要走时,却被方才那位青年给叫住了。
那青年憨厚地嘿嘿一笑,一口洁白皓齿在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上显得尤为夺目,他有几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沈柳说道:“今儿后晌是村里每年一度的贺秧节,是村子里的老传统了,为了庆贺今年的秧苗也顺利插种完毕,也让赶完农活的村民们能借此放松放松——其实十多天前就该办了,但今年下了好一阵雨,秧苗赶在这两天才能插完。玉仙君已经答应下过来参加了,沈仙君也过来吧,到时候人很多,会很好玩的。”
沈柳神色微怔,心想师父什么时候喜欢凑这种热闹了。
但他没多问什么,只是冲着青年笑了笑,点头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