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此事还望姑娘能为我保密。”狐妖对阿珠略一拱手,微微躬身。
阿珠不可置信地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瞧了半晌,反应过来狐妖当真不是在开玩笑,良久,她终于语声飘忽地开口道:“仙君放心,此事……我定不会说与旁人。”
语毕,她没再看狐妖,揣着自己破碎不堪的心,踩着失魂落魄的步子径自离去了。
待阿珠走远后,狐妖也没动,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出声道:“别再躲了,出来罢。”
沈柳这时没比阿珠好到哪儿去,听到狐妖对阿珠的回答后,他原本压着的那股子不明不白的恼劲儿就已经散了个干干净净,满脑子都是师父喜欢男子师父也喜欢男子师父竟然跟他一样也喜欢男子。
会不会有种可能,师父……也喜欢他?想着想着,沈柳忽而福至心灵般冒出了这个念头,一时间仿佛连呼吸都凝滞住了。
直到这时,魂不守舍的他正怔怔望着狐妖,却听见狐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登时一个激灵,心跳得愈发快了。
怀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沈柳转头看了看四周,结果发现这片树林里如今除了他和狐妖外再无一人,只得视死如归地站了出来。
“师父,你……何时发现我的?”沈柳一看到狐妖,便想到昨夜做的那个荒唐旖旎的梦,想到梦中那双染上情/欲的蓝眸,想到那只带着薄茧的、有些粗粝的大手……
而师父方才说……他喜欢男人。
沈柳喉结悄悄滚了滚。
他更不敢看狐妖了,只得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足间,心如擂鼓,手心冒汗,觉得脸上似乎都起了温度,一时便更加羞窘,简直都要立不住了。
“从你站在那儿开始。”狐妖似是没觉察到他的异样一般,淡然回道。
“走罢,呆愣在这儿作甚,节会马上便要开始了。”狐妖说着,神色如常地绕过他走到前头。
沈柳“哦”了声,轻轻呼出口气,赶忙跟上去了。
走在狐妖身侧,沈柳偷偷觑着他,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来狐妖方才说的那些话。
师父喜欢男子?师父当真喜欢男子吗,还是仅仅只是为了让阿珠死心才这样说的?
眼见着就要走出树林到人多的地方去了,而今天过后他再想旧事重提,问起狐妖这茬,就显得太突兀了。
过了这村便没这店了,左右师父也不会将他如何,只是问一问而已,而且他跟师父向来是口无遮拦无话不谈的,沈柳这样想着,终于下定了决心,当即眼一闭心一横,停了脚步问狐妖:“师父,你当真是喜欢男人吗?”
然后沈柳便看到狐妖挑着眉,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也没问他为什么会问这个,只是静静站在那儿,等着他的下文。
于是沈柳便有些卡壳了,他本以为师父会追着他责问偷听这事儿或者说点什么旁的玩意儿,可他万万想不到狐妖什么也不说。
但沈柳总觉得话题不应该就这么断掉,心里像被爪子挠着一样,叫嚣着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被那双深邃似海的蓝眸盯着,脑中似乎一片空白,也似乎有万般思绪呼啸而过。
那一瞬间,沈柳眼见着狐妖提步欲走,这件事就要就此揭过,也不知道自己忽然间抽的哪门子风,竟然大着舌头来了一句:“那你喜欢我吗?”
狐妖那双狐狸眼一瞬间瞪得溜圆。
沈柳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
他连忙往后倒退两步,着急忙慌地摆着双手,语无伦次地辩解道:“不,师父,我不是想问这个,我、我的意思是,我也是男人,啊不——”
“我是想说,我也喜欢男人……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意思!!!”
沈柳越描越黑,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最终崩溃抱头,张口大喊道:“啊!”
他眼看着狐妖的眼睛越睁越圆,看到狐妖最后竟露出一个似乎有些无奈的笑。
而沈柳越说越羞恼,越说越口不择言,便只是自顾自地越退越远。
可突然间,他看到狐妖脸色一变,冲他急急伸出只手来。
但沈柳这会儿正是尴尬到无以自容之时,下意识避开了狐妖,接着——
“啊——!!!”
山路不平,沈柳背后还没长出眼睛,慌乱之际踩到个小土坑,冷不丁一脚踏空,便结结实实仰倒在地。
一瞬间,他的呼声引得鸟雀惊飞,也招得远处的欢闹陡然安静一瞬,接着便有几位村民闻讯而来。
伴随一句句“怎么了,这是发生何事了”、”方才似乎是沈仙君的声音“的纳罕疑问,那阵脚步声离这儿越来越近。
沈柳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登时手脚并用地飞速爬起来,脸和脖子红得简直就像熟透的虾米,但他顾不得背上疼痛也顾不得其他,只是慌慌忙忙地摸出张瞬移符来。
于是下一秒,一阵蓝光闪过,他便在狐妖半是忧切半是好笑的眸光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