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隔三岔五便得去见一次李临渊那张让陆时酒恨不能上前撕碎的脸,在王府里的日子实在是悠哉且快活的。
这半年以来,李临渊造反谋逆的意思渐渐淡了,陆时酒得了那份名单后,也不再执着于日日费尽心思将其往那条路子上引了。
只是李临渊不知怎么的就相中了陆时酒,心里总想他给自己当个上门女婿,明里暗里撮合着他和李蕊,想方设法地给他们两个制造各种独处空间。
搞得李蕊和陆时酒两个人都尴尬不已。
李蕊对陆时酒一开始是有些好感的,也实实在在地欣赏着这个人。
但后来同陆时酒接触得深了,不知为何,她敏锐地觉察出这个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她产生什么男女之情。
更遑论那天之后,她又得知了陆时酒的真实身份,自此面对陆时酒,李蕊便只有愧疚和歉意了。
而陆时酒……陆时酒于此更是叫苦不迭。
为了不打草惊蛇,不叫李临渊觉察出什么不同寻常来,陆时酒还不能同他撕破脸皮,还得假惺惺地跟李临渊虚与委蛇着,因而每每李临渊让他跟李蕊独自相处,他不仅得照办不误,表面上还要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来。
但是跟李蕊你一句我一句风马牛不相及地没话找话两相尴尬倒还都是小事,最紧要之处在于,每次同李蕊作别,回到院子里之后他的腰便有的是罪要受。
狐妖醋得厉害,可着劲儿地折腾他,最严重的一次他三五天都下不来床。
陆时酒简直要欲哭无泪,他瞧着狐妖那一副清冷样,本以为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没想到竟会这般重/欲。
第一次他手把手教学的时候还笑话过狐妖于此道竟如此一窍不通,但万万想不到狐妖之后竟会自己搜罗了大把教材过来,一页一页地拉着他实践,简直进步飞快,还懂得举一反三,自己琢磨出了新姿势。
陆时酒简直悔不当初,他那一夜笑话得有多狠,之后就被反击得有多厉害。
而沈柳也从一开始的浑身不自在,变得能跟着前世的自己一同沉溺在欲海里了。
直到一天夜里。
狐妖听到了什么动静,睁开了眼,夜色中,那双蓝眸清醒且警觉。
接着,他轻轻晃醒了身旁的人。
“唔……不是刚歇下嘛,今夜便到此为止了,别折腾我了小狐狸……”陆时酒翻了个身,不满地哼道。
“有人将王府围起来了。”狐妖搂过陆时酒的腰,附耳说道。
陆时酒当即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一个激灵转过身子,周身的酸痛和困倦瞬间全无。
“小狐狸,我们终于可以走了。”陆时酒看着狐妖,轻声说道,嗓音里似乎含着细细的颤抖。
他终于可以为陆家正名了。
不知是怕陆时酒走漏风声亦或不小心露出什么马脚,皇帝没在千里同书上提前告知陆时酒这件事。
只是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夏夜里,他带着星夜彻查出的一些证据,派兵悄悄围住了王府,意欲拿下这个曾经以一己之力撑起燕国半边天、而今又致使朝野上下贪败腐朽不君不臣的摄政王。
那夜烽烟肆意,火光弥漫,李临渊看着站在皇帝身边的陆时酒,正要喊出那一声“丁尘缘”,却见陆时酒抬手摘下易容,露出一张他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脸——是他曾下了重金派去渊族杀手追杀,自以为已经赶尽杀绝的陆家小儿子。
李临渊大笑起来。
想他一代皇室宗亲,王朝在他手下翻云覆雨数十载,最后却栽在一个小小七品官的儿子身上。
最后,他在一片焰火之中平静道:“放了阿蕊,本王便不再反抗。”
皇帝冷笑一声,李临渊这时已是强弩之末,他在京外私养的兵一时片刻赶不过来,王府护卫又远不及禁卫军的兵力。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条件。
李临渊意识到了这一点,不一会儿,他闭了闭眼,沉声道:“放了阿蕊,本王给你江南那些蠹虫贪墨的凭证,你便不用再费尽心思去查了。”
这句倒是说到了皇帝心坎上。
他虽有名单,但无根无据的,哪有平白无故便拿了人的道理,如果李临渊死活要包庇那些官员,皇帝倒真是有些束手无策,案子不知得查到猴年马月去。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朕会放她一条性命,但前提是,皇叔你可得说到做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