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临渊不语,只是抬了抬手,叫停了王府这边的厮杀。
没了反抗后,很快,王府众人便被尽数押走了。
几天后,一场震惊朝野的贪腐大案被牵连而出,其涉及人数之广之深、贪腐钱财之巨从古至今简直闻所未闻。
作为该案主谋的摄政王在其间大行无道,明里暗里迫害不愿与其同流合污的清官之行径也被披露出来。
朝廷对能追查到的受难官员都予以反冤以及抚恤。
这其中当然包含陆家。
陆自炘被追赠为忠悯郎,破格在其墓前立下一对石莲,以彰其清廉不阿。
而当皇帝问及陆时酒想要何等官阶时,陆时酒却只是笑说:“而今我不过一介草民罢了,能助陛下破此大案已是费尽心力。若要赏赐,斗胆问陛下讨要一处宅子,只要不在京中,哪哪都好。”
皇帝默然看了他半晌,最终呵呵笑着,挥手赐了他一座宛城的小院,其内雅致清幽,景色上乘,本是先皇某年为此后微服私访所建,但他还没来得及住上就已驾鹤西去。
除此之外,还赏了他百两黄金,周到体贴地直接将其送至宛城,免了他自己押送过去的苦恼。
之后陆时酒便再没见过皇帝了。
刚刚收拾掉自己的皇叔,既要处理由此牵连出的这一连串的烂摊子,又得费尽心思稳固动荡不安的朝局,还需仔细提防着境外虎视眈眈的蛮夷趁虚而入。
皇帝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初掌大权,他还有很长的路要独自摸索。
在去往宛城的路上,陆时酒听说李临渊不知是被苛待,抑或仅仅不愿最终被斩首示众,在某个夜里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狱中。
而李蕊因检举其父有功,作为李临渊唯一的直系子孙,保下了一条性命,被贬作庶女,敕令终生不得入京,如有违反,可当场诛杀。
一时间,燕国境内凡有人聚集处,所讨论的必然包含这桩案子,此前迫于摄政王威压而对个中内情缄口不言者终于得以施展,舆论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甚嚣尘上。
关于此案的关键人物李蕊,百姓更是众说纷纭,有人盛赞其大义灭亲,虽为女儿身但拎得清轻重,颇有为国为民的君子之风,自然也有人指责其冷血无情,竟能亲手将供养她长大成人的父亲送上断头台。
但后者一般都会遭到几声驳斥,毕竟若不是这份冷血无情,他们现在哪里还能在明面上这般议论编排?
至于陆时酒和狐妖——
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乡野间。
陆时酒没骨头似的懒懒枕靠在狐妖怀里,衣衫散乱,敞开的衣襟下隐约可见几道红痕。
狐妖微微低着头,看着他,有些疑惑地问他道:“你自小便在洛京长大,再者你的族亲都还葬在京郊。为何你不向那皇帝要个在京的宅子,当真舍得就这么远走他乡?”
陆时酒闭着眼,身子随着马车颠簸一晃一晃,连声音都有些不稳:“一则洛京于我已是伤心地,我怕触景伤怀,二来……”
他说着,睁开一只眼睛瞧着狐妖:“你当真觉得皇帝能放心留着你这么个修为高、杀气重还不听圣旨,甚至真实身份很可能是只妖族的人留在京城?反正我要是皇帝,我肯定是不乐意的,万一哪天惹你不高兴了,没准儿下一秒就被无知无觉地拿去性命。”
“所以啊,”陆时酒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本来就没系紧的腰带因这动作微微滑落下去,他却浑似没注意般重新闭上眼睛,懒懒道,“还不如我们知点儿趣,自己主动提出,离这片是非之地越远越好。再者说,我可真是厌倦了那些个勾心斗角。”
狐妖一双蓝眸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下,终是没忍住上手替陆时酒拢了拢衣襟,接着他克制地移开眸子,心想再来陆时酒又得喊腰疼,坐在晃晃荡荡的马车里又该受罪。
一想到这马车他便有些气恼,便开口问道:“分明我一个瞬移术,你我立时便能去到宛城,为何非要乘着这么个玩意儿过去。”
陆时酒笑了,他说:“到了宛城又能有什么意思,我们这样一路慢慢悠悠地游山玩水过去,岂不恣意快活。”
“何况,”陆时酒睁开眼,他按着狐妖的手,忽然坐起身子,两腿岔开坐在狐妖腿上,吐息轻柔扫过狐妖耳畔,又酥又痒,“若非如此,你又从哪里能玩到这种花样?”
狐妖眸色加深,呼吸乱了个彻彻底底。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扯下陆时酒摇摇欲坠的衣带,将他按倒在狭小却又柔软的马车内。
陆时酒轻声哼笑着,双臂攀上狐妖的脖颈。
车外,马蹄循着蓝光指引一刻不停地行在郊野小路上,车内,狐妖按在寸寸温热的肌肤上,同样一刻不停地冲撞着。
叫人一时辨不清楚,车厢的剧烈晃动究竟是因为此路不平,还是由于那冲撞太过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