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两朵,三朵。
吴妨慌了神,胡乱抓了几张纸巾递了过去。
她没有接,只是仰起头吸溜几下鼻子,再用袖口抹去。
吴妨的手悬在半空,攥着那团纸巾。他看着眼前这个缩在宽大羽绒服里的小小身影,听着她压抑的抽噎声,那声音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心慌。
吴妨的收回纸巾,撑着拐杖调整站立姿势,仰头轻叹一口气,再凝视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窗外霓虹的光在他深潭般的眼底明灭。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哑得几乎被空气吞没:
“不值得的。”
许如意正准备起身的动作僵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深陷在阴影里的男人。
“不值得?”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微微发颤,“什么不值得?是为你点的外卖不值得,还是为你流的眼泪不值得?”
吴妨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
许如意不再看他,踢开椅子猛地起身。她抓起自己的背包包,声音因为强忍情绪而显得生硬:“麻烦让一下,我要赶末班地铁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吴妨从那种被审判的震愕中惊醒。
“我送你吧。”吴妨地声音不大,却带着祈求地意味。
“不用了。”许如意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语气疏离而坚决,“地铁很方便。”
“如意!”吴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他甚至下意识想伸手拉住她。
他看着她推开了玻璃门,背影决绝地消失在门口。
吴妨立刻追出去。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指向电梯间。
他加快了左腿迈步的频率,奋力扭动腰部带动着右腿鞋尖在地上画圈然后停住,跛行的步态更明显了。
赶到电梯间时,正好看到电梯门缓缓合上,许如意站在里面,垂着眼眸,没有看他。
逐渐变窄的门缝,像是一道天堑。
“如意!”他伸手想去拦,却只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板。
电梯数字开始向下跳动。
另一部电梯还停在高楼层,慢得令人心焦。
吴妨抬手疯狂地按着向下键,按键灯随着他的按动偶尔熄灭又亮起。
急促而尖锐的按键声在空旷的电梯间里突兀地回响。
拐杖杵在地面,支撑着他微微发颤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