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许如意则躺在床上,室友一左一右地夹击着她。絮絮叨叨地向她八卦一些吴妨的情况。
“所以,他真的比你大十岁吗?”左边穿着毛绒家居服的短发女生捏着许如意的胳膊,满脸期待地问他。
许如意缓慢地闭眼点头,在外一天,她感觉到身体的疲惫正在从双脚向上蔓延。
“他是你老板?我的天!”另一边长发室友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捏着从许如意那儿顺来的果冻,吸溜得啧啧有声,“近水楼台啊如意!老板娘,求内推?我快熬不下去了!”她凑过来,眼睛眨巴着。
许如意“啪”地一掌,轻轻拍在她后脑勺上:“瞎叫什么!”力道不重,却让长发室友为了保持平衡,盘坐的腿下意识往前一伸,脚趾触到冰凉的地板,又“嗖”地缩了回来。
“不许在床上吃东西。”许如意夺回那碗果冻,起身把它端端正正放在床尾的红色塑料小板凳上。她们的出租屋是一个大的单间,靠边放置着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三个女孩儿平日都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黏稠,“我去趟洗手间。”许如意忽然坐起身,声音有些突兀。没等室友反应,她已经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底瞬间蹿上来,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快步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感应灯应声而亮,空无一人,偶尔传来隔壁男生打游戏的喊叫声。
她解锁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的眼睛和紧张抿起的嘴唇。找到那个已经被她置顶的名字,备注从“吴老师”刚刚改成“吴妨”,看着那几个字,指尖都泛着酥麻。
视频通话的邀请发了出去。
他给自己设置了微信铃声,一个粤语男声缓缓地唱着:“宁愿没拥抱,共你可到老,任由你来去自如,在我心底仍爱慕。”
几乎没等多久,通话就被接起了。
屏幕亮起来,吴妨的脸出现在眼前。他鼻梁上架着那副她熟悉的半框眼镜,看到屏幕里的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镜片后的眼睛弯了起来。
“如意?”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笑意和一丝惊讶。
“你在干什么?”许如意把手机举高与自己视线齐,自己打量着发光小盒子里的画面,房间很开阔,木质书架上满满当当堆满了书籍,画面右上方的书架格子中还有一个素白梅瓶插着两枝残荷。
吴妨调转摄像头方向,电脑屏幕上的cad图纸跃然眼前,“顶楼复式打墙之后发现有些地方需要改,加个班。”他移动摄像头,许如意发现他竟然是在客厅加班。电脑屏幕后居然是黑色真皮沙发,与包豪斯风格的茶几,屏幕的角落中还能看见一张巴塞罗那椅。
“你家真好看,能带我看看吗?”
吴妨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好。”
画面依旧对着原处的巴塞罗那椅,吴妨手持手机,只是视角忽然放低又升高,随之而来的是衣物摩擦窸窣的声音,紧接着是整个机身平拍下去的沉闷“砰”响。
许如意的屏幕画面变成了黑色,倒映出她疑惑的眼神。隔壁打游戏的小哥安静了一会儿,她听见手机里滑轮一来一回滚动的声音,紧接着而来的是柔软材质包覆材质钝器与地板接触的轻微“咚咚”声。
随后手机里的画面逐渐亮了起来,从仰视的角度望去,吴妨的下颌线收进视野里,上面蒙着一层青灰色的胡茬,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画面的左下角是他撑着拐杖的左手,右手撑着桌沿,因为调整重心而身体轻微晃动。他没有立刻移开镜头,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屏幕里的许如意一两秒,才缓缓将摄像头再次翻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