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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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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9号的乌龙之后,夏柏林和尤金的相处又换了个模式,因为夏柏林心里始终有些怨气,就干脆也不装了,有时候俩人会直接互斗和互侃,每次掰手腕或者打起来,夏柏林都是险胜尤金。

而虽然尤金嘴上答应不送早餐去303,夏柏林每天一开门却还是看得见送过去的东西,不知道的以为303有一尊佛。

如果是约瑟夫或者管家去送,夏柏林开了门,就还是一脸笑盈盈地感激谢谢,但要是尤金亲自去,夏柏林必会遭遇念经,尤金和那个打探敌情的侦察兵一样,有时候夏柏林被盘问得烦了,就不演那乖巧样子了,一脸怨怼地让尤金少管着他。

尤金当然也不让步,平静地挥挥手说,那就当喂猫喂狗了,积累功德。

夏柏林心想行吧,那就理解字面意思,整理一下东西里小动物能吃的,真的就拿去喂流浪猫狗。

早前夏柏林捡到的豹猫已经被主人领走了,到7月下旬,夏柏林也成功给挠了他一巴掌的小黑找了个主人。

夏柏林到了C国也在践行扶老人过马路的习惯,意外认识了住另一个街区02-13的老奶奶安娜。

安娜68岁,长期独居,在街区的废品回收站工作,夏柏林偶尔拿了能换钱的纸皮,就顺路过去看看她,老人家多少有点孤独,随口提到养宠物,安娜就把小黑接走去养了。

回来夏柏林和尤金分享这件事的时候,一直说和安娜有缘分,门牌号和生日都有缘分,尤金没太理解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夏柏林就爱跑火车,当随口一说去听,就没认真问过。

据说去检查的时候,还发现那猫揣崽子了。

日子如清水般淌过,期间夏柏林的学习进度也几乎补齐,补课频率换成每周周六下午,只补两个小时。

......

白天夏柏林随地大小睡,下午刚醒就看见来电提示延迟,直接变成未接来电的短信了,亮屏后,提示时间8月7日,周五。

接着是尤金的语音来电提醒。

夏柏林摸索着按了接听:“喂。”

电话那头呼吸声略重,还有隐约的电锁按键声,尤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倦:“今天往后一周,休息,我有点事忙。”

“可以。”夏柏林顿了顿,问,“你刚到家?这声音怎么回事,生病啦?”

尤金没多解释:“是刚到。是病了。”

“叫医生了吗?”

“刚从诊所挂了水回来,顺路的。”

“那行,呃,”夏柏林搜罗了一圈如何安慰病患的完整句子,脱口而出最实用的,“多喝温热水。”

尤金那边停顿了几秒:“收到。”

除了夏柏林的事情之外,尤金还有自己的学业、公司,连轴转俩月,身体先替他扛不住地病了。

检查是喉咙炎症引起的低烧,又不幸撞上了易感期,其实没到挂水的地步,只是去买了抑制剂。

尤金进门后把门踹上,只听得见背后一阵风和“嘭”地一声,鞋也没脱,边走边给自己搞了两针,倒沙发上就睡死了。

再醒的时候,尤金看到的,就是在边上给他冲药的夏柏林,第一次见识额头贴额头的测温方式,是在他20岁生日宴散场后的午夜。

那会儿以为发梦,某个瞬间心脏都要炸了。

虽然现在也差不太多。

当时大概是药物作用,也或许是因为他不喜欢距离过近的亲昵接触的缘故。尤金也不知道了。

302室内的信息素浓度不算低,但因为夏柏林是Beta,对信息素完全没反应,所以很自在,兀自开朗着。

尤金很意外夏柏林会过来,但他还是选择“安详”地继续装睡。他装睡的技术炉火纯青,是从小练出来的,夏柏林看不出任何问题。

这是种难得的享受,尤金强悍而不需外部给予他行动任何意义的人生里,似乎从来没这样放下戒备地体会过“被照顾”的感觉,或者说,因为尤金是个过于强势的“悍匪”,外部都几乎都默认,他不需要被照顾。

尤金喜欢带着距离感的社交,于是不觉得是不好的事。

他的人生体验里,所有社交的本质诉求都是价值交换,只是会用一些人文关怀和浪漫主义包装一下冷漠。

......

被暗中观察着的夏柏林对自己的处境浑然不知,为了不吵醒病患,他每个动作都很小心。

到尤金家的时候,整个房子如同冰窖,夏柏林下意识地卧槽。

心想18度的空调这样不要钱地猛吹,一时间不清楚尤金是想快点恢复呢,还是巴不得病得再猛烈一些呢。

知道尤金是生病了,但夏柏林也没想到尤金也这么随意,一身西服也不换鞋,倒沙发上就睡了,看起来怎么都不舒服。

但他挪不动尤金,就去找了条短款毯子给尤金盖着。

肚子必须盖住,膝盖脚踝也要盖,最后就是盖完这头露那头,搞两下没了耐心,自己把自己气够呛,又叮叮当地跑去尤金卧室搬被子,往沙发上一堆。

尤金被砸得后脑勺一闷疼,但始终憋着一口气没有暴露。

夏柏林怕被子漏风,严丝合缝地给尤金和被子边嵌在一起,沿着边角塞了一圈被缝,巴不得把尤金连着被子缝在沙发上。

尤金这辈子从没这么窒息过,心想夏柏林的行为或许有蓄意报复和乘危谋害的意图,但夏柏林自己睡觉就喜欢把头埋在被子里,动因不成立,年纪小不会照顾人,情有可原。

就是感觉人有点入土,几乎离开人间了。

搞定了被子,夏柏林演默剧一样地拍了拍没有沾灰的手,又左右嗅了两下,像是要确定尤金是否喷了香水。

尤金没有使用香水的习惯,除非见特定浓香型老板前会喷很多,以魔法对轰魔法之外,平时的衣服都没什么味道。

夏柏林转头把冲好的药放在恒温水杯里,留了个纸条,田螺少男般地做完好事,安安静静地走了。

也就10来分钟,但尤金很难不产生心绪波动。

在尤金平淡无澜的20年人生里,第一次出现一个做什么事情都特别精彩、举止在框架外,又意外地,可以理解其思维模型、却很好奇背后动力的其他独立个体。

觉得格外特别、有趣、可爱。

虚眼的时候迎面看见凑近的一双眼睛,凉飕飕的呼吸打在颊侧皮肤上,拂动的不只是垂下来的几缕刘海。

一个小东西有些笨拙、却又似乎习以为常还行动老练地在照顾自己,那种感受很复杂。

偶尔会让尤金想起照顾父母的小时候的自己。

但他应该没夏柏林那么耐心,通常一块湿度过高的抹布连着水花“啪嗒”一声甩尤执邈脑门上,就是尤金对父亲的贴心照顾了。

在完成任务后,尤金会顺走父亲的一串车钥匙,随机埋在本家院子的某棵树底下。

后来尤金发现这没用,一开始父亲还会气愤,后来每次就打电话去配钥匙,像是知道他在搞鬼,就不计较了。

......

傍晚尤金出了一背的汗,醒了之后终于稍微清醒一些。手机上收到了一条取药的通知,本尼留言说夏柏林去帮他拿药了,但是脸色看着不好。

尤金还以为自己感冒传染给夏柏林了,一边想,一边起身去门口换鞋,刚踩上拖鞋,门就咔哒一声开了,迎面撞上挂着斜挎背包,叼着个汉堡袋、一手一杯可乐、左手手腕挂这个大医疗袋的夏柏林。

一进门夏柏林就急得跺脚,尤金发懵地想到本尼的留言,心说夏柏林脸色确实很白,对视着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夏柏林在蹦跶,以为他是要去厕所,赶紧把东西接过来。

斜挎背包都还没拿,夏柏林就“欻”地往洗手间跑,随后是一阵呕吐和冲水声。

尤金头昏脑胀地放肆着脑洞:通常这种情况发生在酒吧。夏柏林没可能在路上去了趟酒吧吧?

“哗——”

浴室门被打开,夏柏林靠在门口,虚弱地对上尤金的视线:“看什么看?”

尤金哑着嗓子问:“你也和小黑一样了?”

“你特么有病啊?!”夏柏林快速地向尤金展示中指,抬手要冲尤金甩水。

“我确实是有病啊。”尤金耷拉着眼皮,一点没躲地答了一句。

夏柏林平时不喜欢湿淋淋的,比较爱干净,除非状态真的很差之外,大部分时候,洗完手一般都得擦干。

坐下后夏柏林帮尤金掰了两颗药:“我没换鞋诶,你有洁癖么老孔雀。”

尤金喝了口冲剂,不知道是这个新昵称还是要的苦涩让他短暂丧失了表情管理:“有。但你看上去并不像是要换鞋的样子。”

“让你知道一下,显得我比较有礼貌,你自己回来都没换鞋,我是踩着你脚印进来的,不算我踩的,”夏柏林给他接了杯温水,阴阳怪气地说,“喏,少爷您的水~”

“谢谢。”

夏柏林撇了撇嘴:“哼哼。”

尤金喝水时匆忙扫了眼夏柏林血色全无的脸,问:“你怎么吐了,没什么事吧?”

夏柏林随意道:“可能吃多了吧,早上,或者昨晚。”

室内忽然又安静了,只剩下掰药片的铝箔折动声。

过了一会儿,尤金又问:“你是不是害怕医院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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