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讲不通,讲不通,讲不通。
Vivian一旦状态失控,就是讲不通的。
满脑子这个声音。
夏柏林撰着拳,喉咙被异物堵得很死,只能先听,让对面把所有想骂的说完,才有开口的机会。
“我已经很努力的。但为什么遇到这些事情的总是我?又凭什么是我?!代圣斌还有你......我真是不清楚怎么走才是对的。”
“要是我连你教不好,我怎么办啊,我怎么一直这样?”
“如果夏连羽一家没死就好了,哥哥和嫂子在的话,就不需要我来做这些事了,我真的太累了,每次看到这些资料我就会想起他们。”
“是不是愿意帮我的都会倒霉?!你不要再给我招惹麻烦了,我拜托你了。”
夏唯的声音很急切,她像是怕鬼的人进了个鬼屋密室,一片黑暗里无措地求助着场外的人,但始终听不见回应。
夏柏林右侧脑袋一直跳疼,他缓了一会儿,等电话那头渐渐没什么声音了,叹了口气,异常冷静地问:“Vivian,你听我说好吗?”
“......”
“是我错了。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这样了,你不要生气,我本来还想和你说个好消息,今天出分了,我断层第一,也拿了全额奖学金和一个进步奖,没有不务正业~”
很轻松的口吻,但说这些的时候,夏柏林一直在抖腿薅头发抠手,伴随下意识的轻微吞咽动作。
车恰好停在拳击馆,刚停稳夏柏林就眼尖地先一步下去,示意约瑟夫不用管,自己转头进了侧门,他很乱,乱得忘记手里的手机是尤金的,垂着头一路去了室内。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很久,夏柏林一边在柜子里瞎找瞎翻,边问:“Vivian?你还在吗。”
随后那头传来很疲惫的声音:“恩。”
夏柏林说:“我知道你很辛苦。”
“林林......”夏唯微微啜泣的声音让夏柏林觉得很晕。
他缓了一会儿,说:“你遇到什么事了?我可以帮到你吗?”
在这场对话里,家长和孩子的位置完全颠倒。
某些时刻,夏柏林和Vivian的交流模式会变成这样。
夏唯似乎稍微清醒了一些,说:“可能就是最近实在太累了,对不起我刚才凶了你,我只是很担心......你不要和别人学坏了。”
“Vivian,我只是过去给朋友补课,他是里大9年级的学生。”
夏柏林还是解释了一次,他拿到了自己的手机,翻到了前一天补课时拍的资料图,把当天带日期时间的图片截屏用自己的手机发了过去。
这时候他才发现手机里密密麻麻“未接来电”的短信提示,又解释道:“我晚上泡健身房了,所以一直没看手机。”
夏唯收到消息,想起自己拨出去但没被接通的电话,忽然又变得警惕:“我不能完全相信你,11月开始,我会控制你生活费里娱乐项目的预算。”
夏柏林似乎犹豫了半秒,说:“好。”
......
夏柏林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状态不像下车的时候那样魂不守舍的,看上很正常,他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刘海湿漉漉的。
“你的手机。”夏柏林把手机递到副驾。
尤金扭头接东西,问:“没记错的话,你之前不是换了新手机么。怎么又用回那部旧手机了?”
又知道了?
夏柏林神情冷漠地抬头,心想,看吧看吧,一举一动都被盯着,这着实是很令人不悦。要是有人这样盯着尤金,尤金自己不会觉得恐怖么?
放在之前,这些话夏柏林会直接问出来。
他抓着安全带看向窗外:“恩。手机能正常通话联络就够了。”
新手机只用了一周,记忆里尤金是不知道的。9月上旬买,9月末夏柏林就换回老款用了,旧机是从国内带过来的,背面碎裂,版本老、内存少,系统带不动还经常卡顿。
两部手机交替用并不方便,适应回旧手机之后,新机的存在感就低了。
或许是约瑟夫和尤金说的。
买的时候夏柏林让约瑟夫送他去的商场,落在拳击馆的就是那部旧机。
......
“但你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确定没发生什么事么?”
这顿饭吃到最后夏柏林都只说些无关紧要且正面的事情,只字没提VK的事,反倒是尤金一直在问。
夏柏林心情复杂,0709莫名发火骂人,到1023背刺告密。已经两次了。
他垂着头切牛排,平静地说:“该讲的都和你说了。没发生任何事。你今天问了好几次,自己不嫌烦吗。”
尤金喝了口红酒:“我只是在确定你在这边的生活状态,可你总是绕着说话。”
夏柏林抬头看着尤金:“状态很好啊,5颗星。你得到满意答案了么。”
尤金皱了皱眉:“什么?”
夏柏林说:“我知道你是为了应付你自己家里的事才不得不接手我的。你想不想接受家业是你的事,能达成资源交换也是你能力应得的,我想你也没有对我人文关怀的义务,所以我一直对你多余的帮助很感激。”
夏柏林的语气淡淡然没有情绪,但怨气都在平铺直叙的话里了:“所以,像以前那样走走过场互相配合不好吗?知不知道你每次盘问人的口吻都让人很不爽,自己都是过江的泥菩萨了,能不能别说多余的话,别多管闲事?”
尤金哑口无言,挑了挑眉,干脆不回话了。
搞不懂夏柏林什么意思,或许是被夏唯纵容惯了,脾气莫名其妙的。原本以为夏柏林是电话里和夏唯起了争执,又或者是在学校遇到事情了才心情不好,现在完全摸不着头脑。
夏柏林像是很烦他,像他曾经某个阶段对父母管束的厌烦一样。
青春期叛逆?
半曲钢琴过去,尤金看着对面切成800块但一口不吃的牛排,换了个话题:“切这么碎,打算晚点去喂流浪猫吗。”
“是的,反正可以打包。”夏柏林说着低着头咳了两下,缓了缓,起身道,“水喝多了,我去个洗手间。”
言罢夏柏林转身匆匆离开了。
尤金叹了口气,放下餐具,摊手靠在座椅靠背上,略显困顿地看着夏柏林那杯喝了两口的饮料。
表达关心的方式,或者教育模式和理念都错了么?
以为夏柏林这个性格放养会稍微好一些,怎么防备心越来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