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执邈小温酒5岁,两人原本是互看不顺眼的死敌,巴不得按个符让对面栽了,自己去垄断资源、市场,争得你死我活的恶性竞争关系。
某次度假,大型渡轮在大洋中心区域故障停摆,两人阴差阳错被接上同一艘救援艇,两人就拿信息素互刺,彼时信号故障,诸事不顺,单叫直升机,最快也要1天半时间,两人逃无可逃,2天爆发无数争吵后,都因为疲乏噤声了。
反倒是吃饭的时候,都来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莫名其妙扯了3个小时,两人忽然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之前“战场”上了解的那样,于是都对对方改观,不打不相识地成了朋友。
之后的相处也是一来一往地见招拆招,当第3方公司出现在竞争盘里的时候,两人莫名默契,拉了半年战线稳住了两人的占市比,打了一场共赢的胜仗,也渐渐随着时间推移对彼此产生欣赏和情愫。
但两个需要延续后代的世家公子哥、还都是极优Alpha,几乎是没可能在一起的,于是两边都长了嘴不说,互相较劲,谁也不让谁。
最后还是尤执邈先越了界,说开后的两人开启了恋爱关系,跨越层层障碍,就差见临门一脚见见父母,有心之人却在中间使坏,温酒被人下药,摆了一道,期间散播出大量不实谣言,安排了一位背景复杂、有“故事”的Omega出面,声称与温酒有过情感纠葛,温酒莫名奇妙陷入了私德混乱的“罗生门”。
在信息技术并不发达的时代,受害人不直接指控违法,而是用模糊的日记、暧昧的时间线、心理创伤的描述,营造一种“利用权势进行情感操控”的压抑氛围,在完全没有实质证据坐实消息真伪的情况下,引发了舆论猜疑。
舆情发酵后,温酒在调查中查出散播谣传的高度嫌疑人,就是尤执邈的亲信。
而所谓尤执邈的亲信,又在尤执邈怒火中烧的时候拿出了视频证据,煽风点火。此前尤家向温家提出联姻,温家一直不肯,说尤执邈玩得花,这件事让尤执邈格外在意。
舆情一出,温、尤之间原本就存在的隔阂越裂越深,产生了误会,但谁都不愿拉下面子。
矛盾激化至最严重时期,温家大家长挂不住脸,又忽然松口,答应了原本要拒绝的尤家联姻,将温酒置于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暧昧阶段的多重误会还没说开,却通过双方家族的商政联姻,被利益和一纸合约强行绑定在一起,婚姻自然是不可能幸福。
原本两人都极度反感强迫式婚恋关系,却在误会冷战期间受家族施压,不得不领了证。
婚礼当天温酒就不给好脸色,让尤执邈自觉受了3次气,一定也要让温酒不舒服,头脑一热灌了药强迫了温酒,封闭折磨了3周才放人。
不久后温酒怀孕,但两人仍处于误会,经常争执。
6岁刚被接回家时,尤金所看见场景,并不是因为听到保姆说“他们都很想见到你”幻想出来的两个帅气温柔高大的Alpha,冲他微笑并展开双臂的怀抱,而是诺大城堡里,酒精、杂乱信息素的味道,以及争吵、玻璃碎裂噪声的回荡。
后来混乱的两年,尤金还无意间看过两边父亲的疯狂party,两人各自带人抢同个场子开趴,表现着不符合身份年龄的莫名胜负欲。
其实尤金作为局外人看得很清楚,他甚至看见温酒、尤执邈两边都默契地嫌弃自带的“临时演员”,什么都没发生,却还是要目睹父母幼稚地相互吃飞醋,最后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互殴起来,一个踹、一个扇,一群在拉架和围观。
而尤金就拿着解酒药坐在吧台嗑瓜子。
尤金从小就相对早熟。他听到管家和后花园园丁聊天的时候说,自己是商业联姻和药物作用才诞生的,并不被喜欢但不得不出生的孩子,尤执邈和温酒再心生嫌隙,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温酒为了生他下了两次病危,险些丧命,就是这样一个差点失去生命,一个差点失去伴侣的苦和痛,在他出生后,父母也还是不愿意好好相处,甚至把他一个人丢在乡郊,那确实只能说明,他的确是个不太受人喜欢的生命。
所以目睹那些激烈场景时,尤金只觉得很搞笑,还是能不在意的。
毕竟他对自己的亲爹、亲爸,并不太熟,没有太多情感联结,当然无所谓他们怎么去活。
直到分化后他发现自己极度反感任何信息素,才意识到,幼年可能还是留下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心理阴影,也或许,他只是不喜欢被信息素左右的感觉。
小时候,当他让几个管家把温酒和尤执邈送回各自房间的时候,从他们身上嗅到其中任何一人衣服上隐约的Omega、Alpha信息素的瞬间,尤金都耳后一冷,开始反胃。
曾经某个阶段,尤金也在镜子里看见过自己的模样,他会露出和夏柏林放空时相似的空洞眼神,一种哀幽悲怨的神情。
虽然最后双亲误会解开,破镜重圆,尤家完全换成了温馨幸福的氛围,生活归于平和正轨,但父母和好时,尤金已经不在意家庭氛围是否和谐的问题了。
所以他是羡慕夏柏林的。
夏柏林可以一直这样开朗,是尤金从未体验过,也不会体验到的。
......
从夏柏林房间里出来之后就被叫走了。
大家各自散开,尤金则在一楼客厅走神地看了40分钟的电影。
和家长待在一块儿没话聊,家长里短不想听。
小孩子们都聚在一个小房间里,看尤金一眼都怕他,尤金也嫌小孩吵。
绕来绕去,尤金还是无聊,心想还是玩一下夏柏林吧,于是在得到夏柏林可能在外面爬树的回复之后,尤金就一声不吭,拿了罐热可可,自己一个人跑到后花园去找夏柏林了。
夏唯家别墅的楼体实占面积不算大,院子却依山傍水,拓得很宽,不过这里似乎很久没有园丁来修缮打理了。
这所郊区别墅,就是安诚之前的住所。
或许是想保留最初的样子,也可能是确实深受打击而疲于管理,院子里绿植疯长,野草纵横,杂无章序,反倒比未开发区域更像待开荒的野岭。
唯一的好处是空气清新吧。
本来尤金带出来的饮料是打算给夏柏林的,找了一圈没看到人,他对和小孩子聊天也没太大兴趣,就干脆不到处跑,自己在人造景小溪路道后边院子一隅,找了个横地面的大段树干坐着了。
树干像是在那放了很久,树皮皲裂的缝隙间,湿漉漉地长了很多颗小蘑菇和苔藓。
“真是无聊死了。”尤金拿右手拇指弹易拉罐翘起来的拉环,很小声地碎碎念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杂音。
尤金心想这边生态这么好,搞不好有蛇,于是猛一回头,前后左右都没见到活物。他直觉旁边树上有东西,正皱眉去看,紧接着头顶“欻”地飞出来一道白花花小影子——夏柏林从树上蹦下来了。
那个从天而降的视觉冲击感,让尤金惊诧地在心里大喊了句洋脏话。
但真是一下就又不无聊了。
“哥哥!”夏柏林边喊边朝尤金跑,男声稚嫩,充满可爱的活力,让尤金恍惚觉得自己在看什么真人葫芦娃·喊哥哥版的错觉。
尤金182,而9岁的夏柏林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瘦瘦小小,跑过来很小一只,尤金虽然懒散地坐着,也不喜欢太热情的打招呼模式,但还是下意识地张开手接人:“你从哪边过来的?”
过来的时候尤金特检查过周围环境,树上没有人才对。
夏柏林扑在尤金怀里,似乎纠结了一下,往后退,指了指外面:“墙外面。”
尤金顺着树干方向打量了一下,这棵树的高度正好能绕出围栏,围栏外面的一个不起眼角落里,有个四方的狗笼子。笼子上披着半拨开的防尘布,看上去夏柏林刚才是躲在那边的。
“秘密基地?”尤金看着夏柏林脏兮兮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正笑着,尤金又隐约闻到股很淡的酒精味。
他实在是太熟悉那个味道了,除了尤家有自己的酒庄这个原因之外,以前父母吵架,家里不管多名贵的酒,只要在一线战场,就都要遭殃。
“恩。”夏柏林点点头,他眉睫天生浓郁,午后阳光铺在眉骨上方细腻的肌肤上,在汗渍里闪出细碎的彩光,山根眼窝和眼下区域,洇了层淡浅橘灰色的阴影,像是跑得热了。
尤金去参加聚会是不戴眼镜和隐形的,能听清和看清大概就够用了,大家都是模糊的肉饼,交流起来也方便平等均匀地演绎热情。
现在隔得近了,尤金才看清楚夏柏林五官的冲击性,天然自带一种“小动物感”,眼珠和幼犬一样,是圆而明透的浅灰,阳光底下像摇晃后的水晶球,许多莹透的、火彩般的碎光在眼底翻滚。
脸红得很奇怪,手和脚还有点脏,裤子膝盖的地方也濡了几笔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