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简和曹温文进入明月楼后便被蒙住了眼,由一个蒙面女子带着,三人七拐八转不知走了多久,身上光影明明暗暗不知变换多回,才听得一句“到了”。
“啊!呀~”曹温文声调悠长,下一刻手中琴便脱手落地,他飞快地躲到了周简身后,瑟瑟发抖。
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遍地的断肢残骸。
“瞧你那胆小的样子。”那蒙面女子嗤笑一声,“还不如这位瘦弱的妹子呢。”
周简心中暗骂曹温文一声装模作样,随即也作一副惶恐模样,双手颤抖掩面,身躯微颤,怯声怯气道:“呀~吓死人了,姐姐救我!”被十指所掩的双目之底已然浸了惊怒。
此处,恐怕比金风楼情报中所述的更加残忍。
“还以为来了个胆大的,最近来的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胆小如鼠!”蒙面女子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一挥罗袖,“随我来吧。”
眼前的残肢随着蒙面女子挥袖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血路来。
“我,我听说,人死了都会有味儿,怎么,怎么......”曹温文此时躲在捂着双眼的周简身后,颤声问道。
“你随我走,姐姐便告诉你。”那蒙面女子目盛笑意,望了眼被吓着了的两人,径自向下行去。
曹温文原地犹豫良久后,右手指节微颤,一把拉下周简的手腕,一手捂着胸口,跟上了蒙面女子。
那蒙面女子没走远,正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见两人来了,便转身不疾不徐道:“两位可知悬丝傀儡戏?”
“看,看过,上回在南坊看,那傀儡戏可真是精彩绝伦,只恨不能日日看上一场。”周简害怕之色未消的脸上露出一丝向往之色。
“方才两位所见,无非是移花接木之术所弃之物罢了。”蒙面女子面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至于为何无异味,那自不是我等凡俗之人该操心之事。”
蒙面女子又行了几步,语气带有几分自得,“罢了,说了你们也不懂,待会儿才艺考校之时你俩可要好好表现。”
才艺考校?曹温文听闻心中大惊,他哪会什么才艺?他望向周简,周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蒙面女子见两人走在断肢之中并不惧怕,也不作呕,不由心中暗诧,但想起之前也有故作镇定者,便没放在心上。
一路亮堂,无风无味,周简却总感觉阴风无孔不入,朝她四肢百骸钻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直到一盏茶后光线忽然变暗,三人此时来到一扇流光溢彩的雕花石门前,石门缓缓拉开,石门内投射而出的光与石门上散发的光一同照在残肢上,残忍中竟显出几分和谐暖意来。
周简眼角余光扫过被光芒所覆的残肢,只觉荒谬,和谐?
究竟是什么样的修士能做出此番惨绝人寰的事情来?
人死灯灭,魂魄不在,纵使断肢重组,又怎能与活人相较?
而如此多的断肢,所死之人的数目绝对不小,这明月楼,内部究竟是如何运作?才会死如此多的人?
而凤婳和曾在秘境时遇到的蒙面女子如今又如何了?
几息之间,三人已然来到了石门之内,身后的雕花石门已缓缓关上。
入眼的是一条云雾遮蔽的悬空木桥,门内并无任何光源,之前投射在石门之外的光芒竟是幻术。
周简露出惊奇之色,望着木桥之上的朱漆金描,扯了扯曹温文的衣角,不由赞叹连连。
曹温文一路上神色麻木,此时终于有了些变幻,点了点头,却是朝周简处靠了靠。
蒙面女子将两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在她眼中,曹温文已然被吓呆,而周简恰到好处地变换神色,这正是年少的涉世未深之状。
她点了点头,心道:忘的快的人在明月楼生存才能更如鱼得水,这丫头比另外一个更有福气些。
木桥上的朱漆渐渐斑驳,又过了几扇木门,周简和曹温文才来到一个阁楼前,阁楼上面用金色描着“溪渑阁”几个大字。
“此处便是两位才艺考校之处,我之职责便也毕了。”蒙面女子语毕后随即消失。
“周简。”曹温文的声音辨不出情绪。
“你说刚刚那个女子是不是傀儡?”周简活动了下手腕,目光停留在那蒙面女子消失之地,语气中显露出几分害怕。
周简害怕的语气提醒了曹温文,恐怕那蒙面女子尚未走远,他随即也害怕道:“不能吧,先,先进去吧。”
隐于迷雾之中的蒙面女子,见杀鸡儆猴之举已然奏效,随即彻底隐去。
“欢迎两位来到明月楼,只要通过考校便能成为明月楼的一员,若是无法通过,下场便如方才所见。”
进了溪渑阁,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站在两人面前,举止热情,语气平静,吐词清晰,双目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