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沈云瑶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从地上爬起,踉跄着朝沈青窈扑来,试图抓住她的手,泪水再次涌出,声音充满了“惊喜”和“痛心”,“真的是你!姐姐,你知不知道家里找你找得多苦!父亲都病倒了!你快跟我回去,去向太子殿下请罪,向陛下请罪!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坎过不去,非要走到这一步啊!”
她哭得声情并茂,手上却用足了力气,指甲几乎要掐进沈青窈的皮肉里,更像是要将她拖拽出去。
沈青窈任由她抓着,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直到沈云瑶的哭诉告一段落,她才微微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
“妹妹,”沈青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说父亲病了,我心中自然忧虑。但你说让我回去‘请罪’……我不知,我何罪之有?”
沈云瑶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她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那个一向温婉顺从、甚至有些懦弱的嫡姐,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姐姐!你……你抗旨逃婚,这还不是大罪吗?”沈云瑶急道,脸上满是“痛心疾首”,“太子殿下何等尊贵,与你的婚约乃是陛下钦定,天下皆知!你这一走,置皇家颜面于何地?置沈家满门于何地?姐姐,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婚约?”沈青窈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妹妹口口声声婚约、皇家颜面、沈家满门……却不知,妹妹可曾记得,何为‘女诫’,何为‘妇德’?可还记得,身为未嫁之女,当谨守本分,不可与外男私相授受?”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云瑶依旧平坦的小腹,虽然穿着宽松衣裙看不出来,但沈青窈知道那里藏着什么。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像冰冷的针,刺得沈云瑶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腹部,后退了半步。
“你……你胡说什么!”沈云瑶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心虚的慌乱。
雍王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他看向沈青窈,沉声道:“沈大小姐,令妹也是担心你。你既在此处,想必九皇叔已将利害关系告知于你。抗旨不遵,确是大罪。若能及时回头,本王或可向太子殿下,向父皇求情……”
“五殿下好意,青窈心领。”沈青窈转向雍王,行了一礼,姿态恭敬,语气却依旧疏离,“只是,青窈并非抗旨,亦无需回头。”
“并非抗旨?”雍王眉头紧锁。
沈青窈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一直端坐上首、仿佛局外人般把玩着茶盏的李玄,然后,又缓缓扫过沈云瑶,最后回到雍王脸上。她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青窈与太子殿下的婚约,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恩典。然,婚约未成,大礼未行,青窈便仍是沈家女,并非东宫妇。”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既非东宫妇,便谈不上‘逃婚’。离家,乃是因为青窈发现,未来夫婿心中早有他人,且暗结珠胎。青窈虽愚钝,却也知‘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不愿将来陷于后宅倾轧、骨肉相争之地。故此,自请离去,成全他人。此乃家事,亦是私德有亏所致,不知……触犯了哪条国法,需要向谁‘请罪’?”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