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瑶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灰白。她指着沈青窈,手指颤抖:“你……你血口喷人!污蔑!这是污蔑太子殿下!污蔑我!”
雍王也是勃然变色,厉声道:“沈青窈!此话不可乱说!事关天家清誉,太子德行,岂容你信口雌黄!”他虽与太子并非一母同胞,但同为皇子,深知此事若传扬出去,对皇室声誉打击有多大。他此刻心中惊疑不定,既觉得沈青窈可能是被逼急了胡言乱语,又隐隐觉得,她那过于平静的神情和话语中提及的“暗结珠胎”……不像是完全空穴来风。
一直沉默的李玄,此刻终于放下了茶盏。他深灰色的眸子看向沈青窈,里面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他早料到她会反击,却没想到她反击得如此直接、如此狠辣,直指要害,不惜将皇室丑闻掀开一角。
“青窈,”李玄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沈云瑶的尖叫和雍王的厉喝,“你可知,你说这话,需要证据。若无证据,便是诽谤储君,其罪……更甚。”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听不出是威胁还是提醒。
沈青窈转向李玄,再次屈膝行礼,姿态依旧恭敬,眼神却毫无畏惧:“回王爷,青窈所言,句句属实。证据……青窈没有。但,青窈敢以性命起誓,若有半字虚言,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她抬起眼,直视李玄,“青窈不求王爷信我,只求王爷明鉴。青窈离家,非为抗旨,实为自保,亦为全沈家最后一点颜面。若此事闹开,太子殿下清誉受损,沈家亦难免包庇、治家不严之罪。青窈一走了之,此事或可含糊过去。若青窈回去,‘病逝’也好,‘静修’也罢,恐怕都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届时,才是真正累及家族,祸及东宫。”
她将利害关系赤裸裸地摊开。回去,就是一颗注定要引爆、会炸伤所有人的雷。不回去,反而有可能将丑闻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雍王脸色变幻不定。他本是受沈云瑶哭求和太子隐约的暗示(希望他出面劝说)而来,意在息事宁人,将沈青窈带回去私下处置。却没想到,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一下子被推到了皇室丑闻的边缘。他看向沈云瑶,只见她摇摇欲坠,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里只会无意识地重复“污蔑”、“没有”,哪还有半分方才的伶牙俐齿和楚楚可怜?
这反应……雍王的心沉了下去。难道沈青窈说的,竟是真的?
李玄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几人,最后落在雍王身上:“五皇子,你都听到了。此事,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
他将皮球踢了回来。雍王额角渗出细汗。他本是来当和事佬的,现在却成了裁决者。一边是太子(可能)的丑闻和沈家二小姐明显心虚的反应,一边是沈青窈言之凿凿的指控和破釜沉舟的态度,还有这位深不可测、态度暧昧的九皇叔……
“这……”雍王艰难地开口,“此事……此事关系重大,恐非本王所能决断。既然沈大小姐坚称另有隐情,且……且沈二小姐状态不佳,不如……不如暂且作罢,容后再议?”他只想赶紧脱身,将这块烫手山芋丢出去。
沈云瑶闻言,猛地抬头,尖声道:“不行!不能作罢!她污蔑太子,污蔑我,必须说清楚!姐姐,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去向太子殿下说清楚!”她状若疯癫,又要扑上来。
“够了。”李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沈云瑶僵在原地,不敢再动。他看向雍王,淡淡道:“五皇子既觉为难,那便依你所言,暂且作罢。沈二小姐情绪激动,还是早些送回府中休息为好。至于青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