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行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停下。苏晚被秦护卫引下车,才发现置身于一处极其开阔的广场边缘。广场尽头,是巍峨肃穆的宫门,灯火通明,禁军林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和紧张感。
这里……是宫门前?
苏晚心头狂跳,下意识地看向李玄。他早已下马,负手立于车前,玄色的身影在宫门巨大的阴影和通明的灯火交织下,显得愈发高大而孤绝。他正遥望着宫门方向,侧脸线条绷紧,深灰色的眸子里仿佛有风暴在积聚。
广场上并非只有他们。另一侧,也停着数辆规制极高的马车,周围簇拥着宫装内侍和侍卫。居中一辆明黄色车盖的马车前,站着几个人。为首一人,身着杏黄色四爪蟒袍,面如冠玉,只是此刻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地盯着李玄这边,正是太子李景焕!他身侧,站着雍王李景恒,还有几位苏晚看着眼熟、应是朝中重臣的老者,个个面色凝重。
而在李景焕身后半步,一个娇小的身影裹在厚重的、带着风帽的斗篷里,正微微发抖,正是沈云瑶!她似乎想往李景焕身后缩,却又不敢,只能低着头,偶尔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怯生生地望向苏晚这边,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哀求,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毒。
这阵仗……苏晚瞬间明白了。李玄这是要带她进宫!而且,是在太子、雍王以及朝臣面前!他要将一切,彻底摊到御前!
果然,李玄收回望向宫门的目光,转向苏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金截铁的冰冷:“跟上。”
说完,他便率先迈步,朝着宫门走去。秦护卫和一队亲兵紧随其后,将苏晚护在中间。
对面的李景焕见状,脸色更加难看,厉声喝道:“九皇叔!此乃宫禁重地,你带此等来历不明、抗旨逃婚的罪女前来,意欲何为?还想硬闯宫门不成!”
李玄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丢下一句:“太子若觉不妥,不妨一同面圣,请陛下圣裁。”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
李景焕被噎得一窒,眼中怒火更盛。他今夜原本是接到紧急密报,说宸王突然调动亲兵,似有异动,才匆匆赶来宫门,想以储君身份阻拦质问。却没想到李玄如此强硬,而且……竟然把沈青窈也带来了!他想干什么?难道想把逃婚的丑事闹到父皇面前?还是……另有图谋?
雍王李景恒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试图缓和:“九皇叔,太子殿下也是为宫禁安危着想。沈大小姐之事,毕竟涉及天家颜面,是否……从长计议?”
李玄终于停下脚步,侧头看了雍王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五皇子觉得,是宫禁安危重要,还是户部亏空、漕运糜烂、勾结商贾、欺君罔上更重要?”
他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宫门前!不仅雍王愣住了,连李景焕和他身后的几位重臣,都是脸色大变!
“九皇叔!你休要血口喷人!”李景焕怒喝,手指都有些发抖。户部、漕运……这正是他最近最为焦头烂额、极力掩盖的痛处!李玄怎么会知道?还说得如此直接?!
李玄不再理会他们,转回身,对着宫门方向,提高声音,朗声道:“臣,李玄,有紧急要务,关乎国本,求见陛下!请陛下圣裁!”
声音洪亮,穿透夜色,清晰地传入宫门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