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寺建在县城郊外的半山上,远远看去就见巍峨的飞檐,和屋顶瓦片闪烁的金光。
与其他隐世寺庙不同,清音寺一直受凡间百姓的供奉,寺中的和尚也皆是修行者,修的入世。
北漠与清音寺相距不远,但地图显示青州横跨两洲之长,从西往东走,也要几日路程。
进入青州地界,苏暮云便让童子驱使马车落地,走人间官道。
此处离清音寺最多半日就到,苏暮云将马车两面的房间收起,车内人得以看见两边窗景。
言亦珊趴在窗户边上,看着官道外的绿树,偶尔遇到一行人结伴赶路。
进入金川城境内,他们并不往城内走,而是朝着金川城外的银叶山走去。
行至山门,往上就是台阶,三人并木偶童子下了马车,木偶童子拉着马车去一旁歇脚。
苏暮云一行朝上走,踏过九百多层台阶,再走几步才是清音寺大门。
一踏进门槛,言亦珊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钟声,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院内还有信众正在烧香拜佛。
她神情恍惚站在原地。
苏暮云察觉她未跟上,回头叫她:“六师妹?”
言亦珊回过神,连忙小跑至苏暮云身边,转眼就见师父径自朝供奉佛像的大殿走去。
“走吧。”苏暮云没有多言,带着言亦珊朝前走。
谢盈止进殿看着高耸巨大的金色佛像,佛像面容慈祥悲悯,眼眸半垂,似在俯瞰众生。
苏暮云进来,看了一眼谢盈止,带着言亦珊去上香。
面对如此巨物,言亦珊心情忐忑,跟随苏暮云点香跪拜,起身后有沙弥代为插香。
言亦珊看沙弥拿走手中的香柱,抬头看向一旁的谢盈止。
苏暮云上前,“师父在看什么?”
谢盈止思索道:“云儿,你觉得这尊佛像要花你多少银子?”
“这是佛门圣地。”苏暮云提醒,在人家家里提这个,有点不礼貌了。
谢盈止收回视线,有香客过来跪拜许愿,三人让道。
“有远客来,老衲未曾远迎,还请谢施主见谅。”一道浑厚仿佛带着钟声的嗓音响起,闻若钟鸣,振聋发聩,令人头脑清醒。
谢盈止转头看过去,道:“原来是觉宁大师,怪道声如洪钟,先声夺人。”
觉宁大师听他这么说也不恼,哈哈大笑几声,道:“谢施主还是这般促狭,谢施主此次前来想必是有要事,请与老衲移步。”
谢盈止点头:“确实有事。”
二人先行一步离开,苏暮云和言亦珊跟在谢盈止身后。
过了佛堂,进入长廊,尽头再走一个弯,旁边是一池清潭并几座假山,假山旁种植几株芍药牡丹。
再往前就有一座八角亭,早有沙弥备好茶水候着,看见觉宁大师带着人过来,手指并拢行礼告退。
觉宁大师道:“谢施主请坐。”
谢盈止不客气坐在他对面,跟在觉宁大师身边的和尚帮忙倒茶,苏暮云和言亦珊站到谢盈止身后。
觉宁大师看向他身后的两个徒弟,最后将目光放在言亦珊身上,“谢施主想必是为了徒弟过来的。”
“是,小六,你过来让觉宁大师看看。”谢盈止点头。
觉宁大师仔细看向言亦珊,让她走近一些,后又让她伸出一只手,觉宁大师捏着她的中指指腹,片刻后收回。
“你这徒弟缘何遭人嫉恨?”觉宁大师只觉纳罕,若不做些处理,言亦珊怕也只有几年的寿命。
“不知道。”谢盈止摇头,“要是有办法,也不会带她来清音寺了。”
觉宁大师叹了口气,“若老衲师兄在,或许还有一二可能,可惜师兄闭关至今未出,如今老衲只能暂时压制,看能不能等师兄出关再说。”
“大师看着安排。”谢盈止端起茶杯喝了几口,道:“佛门的茶叶就是不一样,光是闻着就觉沁人心扉。”
“哈哈哈,谢施主若是喜欢,老衲让人送谢施主几罐?”觉宁大师笑道。
言亦珊站在他面前,感觉耳朵快要炸了,还要保持面容平稳。
“云儿,难得来这边一趟,你带师妹去见见世面,不必一直跟着。”谢盈止想起什么,和苏暮云道。
“是。”苏暮云应了声,看向言亦珊,“六师妹,走吧。”
言亦珊连忙跟上,跟着苏暮云离开同时,心中缓慢松了口气。
苏暮云带她朝寺庙后山走去,顺道和她说起银叶山的由来。
银叶山十分别致,每日暮至清晨,树叶都会发出银色的光芒,月光照耀下犹如水波粼粼。
现在时间还没到,山上的树叶依旧葱绿,只是偶尔能瞧见一点银光闪过,算是一大特色。
言亦珊在旁边听着,她说不了话,就认真看着山上的风景,目光远眺,瞧见山外的城池。
她看见了,便拉着苏暮云的衣袖,指了指远处的城墙。
苏暮云朝外看了一眼,看向言亦珊,“想去那里?”
言亦珊轻轻点头。
苏暮云停顿片刻,召出灵剑,轻身跃至剑上,同言亦珊道:“上来吧。”
金乌行至暮色,苏暮云带着言亦珊回到清音寺,遥遥望去,山间的绿叶不知何时发生变化,绿意像是水银洗过,染出银色。
言亦珊目之所及,金乌西沉,霞光一洒,银叶蕴出一层金光,金银相映。
看见眼前这样的场景,她有些兴奋拉着苏暮云的衣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