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摆满了各种设备：培养舱、操作台、仪器、管道……有的已经坏了，有的还在运转，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只正在眨眼的眼睛。

误被鹿葵认为是什么怪物。

“别自己吓自己，这里应该就是‘觅理’的外围据点，”金逸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白令说这里已经废弃了，但设备还在，资料应该也还在。”

四个人分散开来，各自搜索。

游舟走到一个操作台前，台面上有一排按钮和屏幕，屏幕是黑的，他按了一下电源键，没有反应。

接着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电源线，线是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鹿葵找到了一排培养舱，透过玻璃往里看，培养舱里是空的，但底部有一层淡绿色的液体，已经干了，留下了一圈一圈的印记。

她想象着里面曾经泡过什么东西……忍不住皱眉。

夜囵的注意力放在了文件柜，这些柜子是铁制的，都上了锁。

他用力一拉，锁被扯断了，柜门弹开，里面是一摞一摞文件，都是纸质的，有的已经发黄了，边角卷曲。

拿出一份翻了翻，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和数据，他看不懂，但知道肯定很重要。

“金队，这里有文件。”夜囵喊道。

金逸走过来，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是看得懂的，这些文件以密文形式，记录了“觅理”组织这些年盯上的霍氏基因携带者名单。

每个人的名字、年龄、住址、基因序列、进化程度，写得清清楚楚。

“把这些文件全部带回去，”金逸下达指示，“能搬的都搬走。”

几个人的开始忙碌，最后整理出来的文件很多，装了整整四个大箱子。

金逸手里还拿着那个定位器，屏幕上的红点依旧在闪，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天花板，总觉得这里还有别的东西。

直觉告诉他，这个据点最重要的信息，他们还没找到。

“金队，那边还有一扇门。”

鹿葵指了指空间最里面的墙壁，那里有一扇门，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感应器，屏幕是黑的，没有通电。

金逸走过去，用手摸了摸感应器，他试着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门后面的情况——有空间，不大，大概十几平米。

至于里面有什么，他感应不到。

“小游，你来试试。”金逸退后了一步。

游舟走上前，把手按在了门上，他的精神力丝线从指尖涌出，顺着门的缝隙往里钻，丝线很细，但也很坚韧，能穿过最窄的缝隙。

他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感知门后面的空间。

里面……有一张桌子，桌上有一台电脑，电脑旁有一个文件夹。

文件上写着两个字：【归墟】。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张图，画的是一座火山，火山内部空间里有祭坛，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中心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像一个基因链。

游舟睁开眼睛，收回手。

他知道“归墟”，白令提过，昼隐也提过，那是“觅理”组织的终极仪式，据说可以融合多个霍氏基因携带者的力量，创造出一个“□□”。

“金队，里面有重要情报，值得进去。”

没多久后，他们合力开门，又收获了一波。

……

*

2队圆满完成任务，从永冻荒原带回来了“觅理”的核心信息。

尉迟哲决定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内容正是动员大家清剿该组织。

动员会在总局大礼堂举行。

礼堂能容纳两千多人，平时很少用，这次特别热闹。

业务部、技术部、情报部、后勤部、医疗部、人事部、宣传部……每一个部门的人都来了。

端木更新坐在业务部4队的区域，离游舟隔了十几排，他伸长了脖子往游舟的方向看。

端木妍坐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游舟的背影。

说起来，最近俩人关系好像越来越好了。

尉迟哲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打了领带，显得非常正式。

“进体局成立以来，我们面对过无数挑战，有怪物入侵，有进化体犯罪，有天灾，有人祸，但我们都扛过来了。”

“而这一次，我们需要集中力量，去挑战一个强大敌人。”

他抬起手，身后的全息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那是游舟他们带回来的：上面内容是一个复杂的符号，符号的中心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像一个基因链。

“这是‘归墟’，”尉迟哲指着那个符号，“‘觅理’组织的终极仪式，他们想要融合多个霍氏基因携带者的力量，创造出一个所谓的‘□□’。”

“但那不是进化，是倒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进化是什么？进化是让人类变得更强、更好、更适应这个世界，但‘归墟’是让一个人变得无比强大，而让其他人变得无比渺小的自私仪式。”

“我们身后，站着的是每一个普通人。”

“他们不是进化体，不会施法，不会射箭，不会用匕首，他们信任我们可以保护他们。”

“我们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有人鼓掌了。

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掌声响彻礼堂。

听着掌声，尉迟哲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里有一道光。

“从今天起，进体局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没有旁观者，没有局外人，大家都是这场保卫战的一部分——”

他身后的屏幕切换，出现了一张巨大的时间表，那是“归墟”预计的启动日倒计时，每一天都有任务安排。

技术部要生产新型装备，情报部要分析“觅理”的动向，后勤部要调集物资和医疗资源，业务部要进行针对性训练。

每一项任务都有负责人。

每一个负责人都有截止时间。

……

*

游舟从不过生日。

日期他自己记得——他被送到孤儿院的那天——但他不过，这个日期变成了日历上的数字，和其他数字没什么区别。

但端木更新不这么想。

前段时间，他在人事部的电脑上帮同事查一份资料，无意中扫到了游舟的档案，看到了“出生日期那一行。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关掉了页面。

事后，他倒是也没问游舟，因为怕他知道了会说“不用过”。

所以决定偷偷准备一个惊喜。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是订餐厅，选了一家离进体局不远的自助店包场。

第二是订蛋糕，找了一家手工蛋糕店，老板问他“要写什么祝福语”，他说“就写生日快乐，不用花里胡哨”，老板又问“要不要加个爱心”，他的耳朵红了一下，说“不用”。

第三是邀请人。

端木列了一个名单：都是游舟在进体局最熟悉的，跟游舟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同事。

他一个一个地发消息，每个人都是同一句话，“后天晚上，游舟生日，来吃饭，记得事前保密。”

鹿葵秒回，“卧槽！真的假的？他生日他怎么没说过？……是他，他自己肯定不会过的，那我们要给他惊喜！我负责气氛！”

夜囵：“收到。”

熊儒：“好。”

金子霖：“端木你终于行动了！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放心，一定来。”

端木妍：“知道了，你小子。”

郑恰：“游舟生日？那必须去啊！”

夏航：“好的。”

虞黛：“OK。”

沉獗：“OK。”

……

游舟不主动结交朋友，但他在进体局人缘意外地好。

……

当天，游舟照常进行训练，周围人谁都没跟他提起这件事。

只有端木跟他发了个信息说晚上一起吃饭，这早就是他们目前的日常约会项目了，他就没多想。

去到餐厅，两人开始坐的是小桌。

吃到一半，端木更新放下筷子，“我去趟洗手间。”

游舟点了点头。

端木更新走出包厢——走廊里，鹿葵、夜囵、蒙穗、金子霖、熊儒、端木妍、郑恰、夏航、虞黛、沉獗，十个人站成了一排。

鹿葵手里推着一个巨大的蛋糕车，“都准备好了，随时准备出场——”

端木更新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包厢的门。

游舟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红烧肉，他看到端木更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人，蛋糕车上的蜡烛已经点着了，火苗一跳一跳的，像一群在跳舞的小精灵。

其他人站在鹿葵后面，有的拿着礼物，有的拿着花，有的拿着气球——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十一个人一起唱。

游舟：？

他完完全全愣住了。

脑子一片空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愣着干嘛？许愿啊！”鹿葵喊道。

游舟放下筷子，看着那些蜡烛，火苗在奶油上跳动着，映在他的眼睛里……许什么愿？他没许过，因为以前没有人帮他点过蜡烛。

“算啦算啦，不许也行，快吹蜡烛！”

鹿游看他发愣，又喊了一句，他这才反应过来，吹灭了蜡烛。

“切蛋糕！切蛋糕！”金子霖把蛋糕刀递给游舟。

游舟接过刀，这才开始进入“生日主角角色”。

蛋糕分完吃完，又到了送礼环节。

真的，游舟有史以来第一次收这么多东西：摆件、钢笔、保温杯、信封、能量石、花、记忆珠、平板、包子、U盘……

他看了一眼那些礼物，又看了一眼同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