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家。”

“不用谢，下次我生日的时候，记得也来给我暖场！”鹿葵举着奶茶杯，“来，我们敬游舟一杯！”

这些天业务部都在为不久后的重要任务进行训练，日子过得挺枯燥的，给游舟过生日，也算是短暂地放松一下，大家还都挺开心的。

所有人一起举杯，“敬游舟——”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一首不太专业，但很用心的打击乐。

游舟记住了这个声音。

这会在他的记忆中永久保留下来。

……

*

进体局正式对“觅理”发起进攻。

逐浪被任命为了前线总指挥。

公孙伯原、金逸、殷泽、郁唯分别担任四个作战小队的队长。

队员有业务部四个队的全体队员，暗杀部的崇明和季瑶，技术部的辉星和童鸢，以及从各分局抽调的精锐，比如西区分局的顾业、林锐、林雪。

游舟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大型任务的经验了，不过这次的任务更为危险。

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他不怕。

因为身边已经有了一群值得信赖的同事。

六架大型飞行器在夜幕的掩护下，像六只安静的巨鸟，贴着云层底部向东区与北区交界处飞去。

飞行器的外壳涂着深灰色的吸波涂层，在夜空中几乎看不见，连雷达都扫不到。

这是技术部加班加点赶出来的成果，辉星为了调试这玩意儿，连续熬了四个通宵，第四天早上在食堂吃包子的时候吃着吃着睡着了，脸差点栽进粥碗里。

后来还是童鸢坐在他旁边，用筷子把他戳醒了。

游舟跟金逸、鹿葵、夜囵等人同乘。

两天后的黎明，他们在一座火山口外围降落。

火山口很大，站在边缘看不到对面，口子像一个巨大的碗，碗底是暗红色的，有光在闪……是结界。

逐浪站在火山口边缘探测了一下，“这是‘觅理’设置的第一道防线，能量屏障，覆盖整个火山口，任何生物穿越都会被高温灼伤。”

游舟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光幕，光幕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层被风吹皱的水面。

辉星拿出了一个金属箱子，里面是一排精密的仪器，他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举起来对准光幕，屏幕上跳出了一串数字。

“频率4.2，”说完他看向童鸢，“能打开吗？”

童鸢点头，双手开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射向那层光幕，光幕震动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缝。

缝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一个一个进，别挤。”

逐浪第一个钻了进去。

……

结界里面是另一番景象，荒芜的火山口内部，地面是黑色的火山岩，凹凸不平，踩上去很硌脚，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混着焦糊的气息。

温度比外面高了很多，至少有四十度。

众人额头上立刻渗出了汗。

“第一道防线过了，第二道防线在前面，大概四百米，是‘觅理’的精锐进化体部队，约一百人。”

队伍继续前进，游舟这次走在最前面，精神力探测网全开，他捕捉到了前方一百多个人形的能量信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在等他们。

很快，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百来个进化体手里拿着各种武器。

双方开打，战斗持续了数个小时，“觅理”的人虽然单兵作战能力更强，但这是团队战，配合更为默契的进体局大部队逐渐占了上风。

终于，第二道防线也被攻破。

尽管这时大家已经筋疲力尽了，稍作休整之后，还是继续前行，逐浪提醒，“第三道防线是‘觅理’的核心力量——‘禁卫军’。”

“总共十二个人，每人至少拥有三种进化方向，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很快，大家就见到了这十二个进化体。

最左边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衣服，头发是银白色的，她手里拿着两把匕首，黑色的刀刃反着光。

游舟感应到对方身上的进化方向：刺客、法师、射手。

匕首能发射能量弹，精神力能干扰对手的感知，速度是S级。

最右边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铠甲，上面布满了尖刺，虽然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但他的拳头比武器还可怕——

战士、坦克、法师。

拳头能打穿坦克的盾，身体能扛住射手的箭，拳头相当于法术加持后的光弹。

逐浪迅速制定作战机会。

“金逸、游舟、鹿葵、夜囵，对付左边那个银发女人，金逸主攻，鹿葵远程牵制，游舟控场，夜囵正面硬刚。”

“殷泽、端木妍、郑恰、夏航，对付她旁边的，殷泽正面硬刚，端木妍侧面骚扰，郑恰辅助攻击，夏航远程输出。”

“……”

“……”

秒分好组后，大家各自行事。

金逸小队里，金逸冲在最前面，鹿葵跟在他后面，游舟和夜囵在两侧。

银发女人看着他们冲过来，依旧镇定地站在原地。

金逸的匕首刺向了她的咽喉，她偏头躲开，匕首擦着她的耳朵过去，她同时抬起右腿，一脚踹向金逸的腹部。

夜囵的拳头砸在了她的脚底，拳脚相撞，发出一声闷响，抵消了这一腿。

鹿葵的箭从侧面射来，女人又偏了一下头。

虽然躲开，却让她身体无法保持平衡了。

游舟的丝线趁机缠上了女人的一只脚踝，女人抬起另一只脚踩在丝线上，暗红色的能量从脚底涌出，丝线被腐蚀了。

“对方不好打啊。”鹿葵吐槽。

“好打就不叫禁卫军了。”金逸又冲了上去。

……

战斗激烈地进行着，能量弹在飞，匕首在刺，拳头在砸，箭矢在射，光与影交错之中，声与波震荡。

不知过了多久，金逸第一个喊出声，“目标已解决！”

“第二个，解决！”殷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第三个，解决！”郁唯的声音。

“第四个，解决！”顾业的声音。

“第五个，解决！”崇明的声音。

“第六个，解决！”公孙伯原的声音。

……

一个接一个的禁卫军倒下了。

进体局大获全胜。

但他们也损失惨重，很多人身上已经有了多处伤口，虽然有医疗部的支援，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恢复的。

可没有一个提出撤退或者不再前进。

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风停了，硫磺味散了，连洞壁上的符文都暗了几分，像一群累了的萤火虫，已经懒得发光了。

一道门悄无声息地显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那边看去。

那是一道光门，它正缓慢地向两边滑去。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里有光，是火山内部的光，暗红色、滚烫、像血液一样。

空气从通道里涌出来，热到烫脸。

游舟在其中，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一个男人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长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符文，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微微发光，像一条条游动的金蛇。

男人的脸很英俊，但上面没有任何表情。

长袍拖在地上，却没染上任何灰尘，因为火山灰已经被他的能量场推开了。

他走到进体局众人面前，停了下来。

游舟愣住了。

这人……跟崇明长得一模一样。

崇明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游舟之前在与幽灵公主见面时，鹿葵正好发了一张跟崇明特训时的合照过来，当时幽灵公主无意中看到，误以为是霍华。

崇明是一条进化体蛇，它人型的模样，是根据当年那位“救命恩人”幻化而成的。

大概率可以猜测，霍华就是当年救过崇明的人，而且也很可能就是传说中那位Doctor.Huo。

季瑶就站在崇明旁边，她感觉到了崇明的颤抖，于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这么多年来，崇明一直想再找到恩人，在漫长的、痛苦的、孤独的进化过程中，他一直想再见到他。

万万没有想到，是在这里，以这种方式。

终于，逐浪第一个开口，“你果然还活着。”

这些年，他身负不少机密任务，其中一个就是寻找当年神秘失踪的全能进化体Doctor.Huo，在除游舟、崇明、季瑶之外的众人还在愣怔时，他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的复杂。

“当年那场失踪，其实是你自导自演的，霍博士。”

“获得‘自由身’之后，你成立了‘觅理’，宗旨是寻找宇宙真理，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组织的信仰已经脱离了轨道，变得越来越狭隘，这难道不是一种可悲？”

霍华只是静静站着。

没有说话。

崇明忍不住了，他的声音里依旧带着某种尊敬，“……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再看向崇明时，霍华表情才动容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记起了当年那条被他救过的小黑蛇，他眼神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是了，当时我跟对你说，你还太弱小了，想要强大，就必须进化，看来你现在已经强大了……”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崇明提高音量，又问了一句，“抓人做实验，筹备‘归墟’仪式，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生命——”

霍华沉默了片刻，“……因为我要复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