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梁弥之谁也没有告诉,就像她换工作一样,谁也没有告诉,只有朋友知道。
就这样梁弥之一个人守着小小的出租屋,一直生活了好几年,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每天早上迎着灿烂的晨辉去上班,九月十月份的时候,闻着街边浓郁的桂花香,晚上可以跟店里的人一起去吃饭,热热闹闹的,然后梁弥之带着一身的烟火气回到了出租屋。
她这样平凡而又充实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现在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梁弥之的平凡跟着她的灵魂一起,被深深的埋葬,也许她的灵魂会挣脱桎梏,飞向她想去往的无际。
听完录音之后,梁繁之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想用泪水来表达他的情绪,可是梁弥之说了,不要为她哭泣,要为她笑。
这完全就是在为难梁繁之,他怎么可能笑得出来,于是他就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对着梁弥之轻声的说:姐,有时候你真的很自私,我有好多难听的话想要对你说,可是算了吧,谁让你是我姐呢,你是老大,你说的什么我都得照着办,不是吗?
都怪你压迫我这么多年,我都没办法反抗了,你不想见他们,那就不见吧,我会照你说的,将你的遗体火化,然后葬在西山那边,在你的身边种满你喜欢的花。”
然后梁繁之走出了病房,他在跟医生商量遗体火化的事。
池争渡听完录音之后就愣愣的,站在那里嘴里喃喃的:“就这么没了吗?怎么能就这么轻率的就火化了?我要去找梁繁之……对,我要去找梁繁之,不能就这么火化的,死了就真的没有了。”
在池争渡准备去找梁繁之的时候,梁繁之就已经拿着签好字的遗体火化书回来了。
池争渡拉过他的手,“你签了?”
梁繁之垂着通红的眼,恹恹的点点头,他实在是提不起精气神,毕竟去世的可是他的亲姐姐,这件事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落在他头上的,可是如今偏偏就是他。
他亲手在姐姐的火化书上签了字,抹去了梁弥之存留在世间唯一的东西。
池争渡说:“我可以出钱,把kitten安放在水晶棺里,我可以找设备,让kitten的尸体永远不腐烂,就跟睡着了一样。”
梁繁之抬起眼看着他,在这一瞬间池争渡觉得那一双眼竟然跟梁弥之看他时的一样。
然后梁繁之轻声的说:“争渡哥,我姐说了想要火化的。”
池争渡仍旧不肯放弃,他的眼神里闪着偏执的光,“小繁,你舍得吗?”
怎么会舍得啊,他们老家都是讲究入土为安的,火化没有普及到那里,只有很少的人才会选择火化。
有的人认为来的时候是完完整整的,走的时候也要完完整整的走。
可是这是梁弥之要求的。
梁繁之没有说话,只是视线侧了一下,落在梁弥之的身上。
池争渡还想再争取一下,他第一次为了一个人耗费这么多的心思跟精力,不能就这么算了的。
宗听棠走了过来拉过他的手,让梁繁之得以自由走到梁弥之那里,宗听棠的声音很平静,目光也一样的平静。
“争渡,死者为大。”
池争渡猛的转头,双眼通红的看着他:可是听棠我舍不得啊,我真的好喜欢她……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走了呢呢?我还没有让kitten感受过我的爱……
我还在想kitten分手了,是不是就能接受我了?她明明……明明都快走出来了。”
池争渡坚信着,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够让梁弥之感受到他的爱的。
梁弥之想要什么他都能给她,他就只是想要梁弥之的爱而已,就这么简单。
可是现在他的爱要被火化,要被放在一个小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