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朝霞透过窗帘缝隙,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落成一道细细的金线。
展希灵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蜷在俞柯怀里,背对着他。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抵着她发顶。
他们就这样亲密相拥,睡了一整晚。
什么也没有做,却好似是某种关系的开端。
展希灵心跳砰砰,稍微挪动,想去看他的手。
刚一动,环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了。
“乖,别动,再睡五分钟。”
俞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仿佛浸了蜜的糖浆,滴落在展希灵的心尖。
她依言不再动,咬了咬嘴唇,身体急速升温,烧得手心都在滚烫。
五分钟后,俞柯如约松了手。
他睁开眼,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怀中。
展希灵翻了个身,面对他,正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右手。
伤口已经凝固,关节处破皮的地方结了薄薄的痂,暗红色,周围有一圈红肿,像一种诡异的图腾。
“疼不疼?”她用指尖虚虚地碰了碰痂的边缘,眉心拧成结。
俞柯眉头都没皱,反而笑了:“不疼。有你在,一点都不疼。”
展希灵抬眼瞪他,眼神里却溢满心疼:“我是神医啊?挨着我就止痛?”
“嗯。比止痛药管用。”
朝霞仿佛全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脸上的绯色,额头抵在他年轻而坚实的胸膛。
很轻微的撞击,威力却如陨石落在月球的表面,引发一场撼天动地的月震。
俞柯覆在她身侧的左手,五指蓦然收拢,床单在修长的指下扭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她拉开一点点的距离,嗫嚅道:“昨晚上,你把我吓坏了。”
他拼尽全力熄灭内心燃烧的火焰,向她保证:“对不起,我以后不会那样了。”
“再那样我就……”展希灵想放狠话,但想不出合适的惩罚,最后只能说,“我就不理你了。”
“不要,不许不理我。”俞柯抬起左手,几乎是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撒娇似的蹭来蹭去。
展希灵恍神几秒,没推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萨摩耶。
九点整,他们收拾好东西,下楼去餐厅。
奶奶和汪青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好了,桌面摆着清粥小菜。
“灵灵,小柯,快来!”奶奶招手,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暖。
吃完早餐,展希灵去退房。走到前台时,她深吸一口气,如实说明:“1206房间,墙壁有损坏。”
前台已经换班,是个短发女孩。她愣了一下,拿起对讲机叫了客房部。
几分钟后,经理来了,和他们一起上楼查看。
墙上的凹陷很明显,石膏粉落了一地。
经理用手摸了一下,目光在展希灵和俞柯之间转了一圈。
“是我不小心……”展希灵正要解释,俞柯上前一步。
“是我弄的。需要多少赔偿,我会负责。”
经理却摆摆手,笑容和善:“不用赔。这种小伤,贴上一幅挂画或者拿漆补一下就行了。昨晚上多亏了你们愿意更换房间,像你们这样善解人意的客人,现在真的不多了。”
说着,他还递给他们一张名片。
“以后再来明涪,找我预订酒店,能给你们打折,或者免费升级房型哦!”
“谢谢。”俞柯接过名片,揣进衣兜里。
经理继续道:“不知道二位昨晚上的入住体验是否满意呢。”
展希灵立刻垂下头。
俞柯笑起来:“嗯,很满意,我会在平台上给你们五星好评的。”
-
十点钟,何湛奎的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依旧是那辆锃亮的商务车。
展希灵拉着汪青走到车前,眉眼弯弯,语气自然:“青姐!你坐副驾驶吧!我想和奶奶、俞柯坐后排。”
汪青点点头,没多想,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何湛奎正在调导航,看见她,眸光一闪:“汪小姐早上好!麻烦您系好安全带。”
车启动后,何湛奎和汪青又聊了起来。
天南地北,什么都聊。从谊安的老街改造,聊到各自在异乡打拼的经历。
提起女儿何景娴,何湛奎满眼都是骄傲。
“她现在在州澜大学读设计,才大一。她说以后想开自己的工作室。我嘛,当然支持她,趁现在还能干,多攒点钱……”
汪青安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眸光很柔和。
“你呢?”何湛奎发现光顾着说自己了,忽然问,“你的家人也还留在谊安吗?”
汪青双眼微睁,抬眸看向后视镜。
后排,奶奶坐在最左边,展希灵坐在中间,正靠在俞柯的肩上补觉,俞柯则看着窗外。
汪青收回视线,轻声说:“他们都在这里了。”
何湛奎的脸色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爽朗的笑声覆盖。
“好呀,家人都在身边,就是天大的好事!”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医院门口。
何湛奎下车帮他们拿行李,又从后备箱搬出一个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