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师。”展希灵最关心的是时间,“像这种情况,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才能离掉?”
周和沉吟片刻:“如果对方在证据面前同意调解离婚,或者法院开庭后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离婚,流程会快一些,顺利的话可能半年左右能拿到离婚判决。但是……”他话锋一转,看向汪青,“如果对方拒不承认暴力,或者故意拖延诉讼程序,比如不接传票、不出庭、上诉等等,时间可能会拉长,可能需要一年,甚至更久。”
汪青提高声音,态度决绝:“我能等。一年,两年,我都能等。我一定要和他离婚。”
周和点点头,对她的决心表示理解。
“关于诉讼的具体策略和流程,我会详细拟一份方案。另外,汪女士,您需要准备好自己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复印件,以及能证明您目前在淇川居住和工作的材料。”
汪青连忙应下:“好的,这些我都随身带着,我会准备好的。”
展希灵又想起一个现实问题:“周律师,那……律师费呢?”
她知道请律师不便宜,尤其是周和这种级别的。
周和摆摆手:“费用的问题汪女士不必担心。这个案子,我会按照法律援助的标准收取最低费用。”
他没有明说,但展希灵明白,这是看在俞振华和俞柯的面子上。
“我会在明天之内拟好离婚诉讼申请书和证据清单,然后尽快提交给有管辖权的法院立案。”
周和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汪女士,保持联系,有任何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好的,谢谢你,周律师,真的太感谢了。”展希灵和汪青连声道谢。
周和拎起公文包,俞柯起身去送他,两人一同走出餐馆。
站在喧嚣的街边,周和停下脚步,看向神色凝重的俞柯,问:“俞少爷,还有什么事吗?”
俞柯沉默片刻,晚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起眼,注视周和,问出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周律师,我想知道,我父亲遗嘱里,关于展希灵的内容,原始条文到底是什么?”
周和怔了怔神,似乎有些意外俞柯会突然问这个。
“俞先生……您父亲,生前最后一次单独见我,就是修改遗嘱,增添了关于展小姐的条款。内容包括:淇川观澜苑的房产,以及一笔三千万的现金资产,指定赠与展希灵小姐。”
“那份遗嘱里,有‘需经家族委员会认可方可生效’这一句吗?”
周和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我经手的遗嘱里,没有这句话。赠与条款是独立的,没有附加此类生效条件。”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维盛不止我一个律师,不排除……俞先生后来是否单独添加过什么备注。”
这个“俞先生”,指的是俞振华,还是俞振邦呢?
俞柯心里清楚,周和作为律师,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了。他无法提供更确凿的证据,也无法对抗如今掌控着维盛集团和家族话语权的俞振邦。
现在的自己,羽翼未丰,五亿信托基金冻结着,他还没有足够的资本去翻旧账,去为展希灵讨回本该属于她的公道。
但,他坚信,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不会让俞振邦风光太久的。
“我明白了。”俞柯没有再追问有关遗嘱的事情,转而又问,“我和展希灵签订的监护契约,除了你、我、她,还有其他人知道吗?我是说,我叔叔,或者维盛集团的其他人。”
周和神色肃穆,语气真挚坦诚:“俞少爷,请你放心。俞振华先生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份契约的内容,我会以我的职业声誉担保,绝对保密。除了我们三人,不会有第四人从我这方得知具体条款。”
在父亲去世后的一片狼藉中,周和是少数还能保持专业和底线的人。
“谢谢你,周律师。”俞柯真诚地道谢。
周和微微欠身,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俞柯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汇入车流。
秋日的晚风吹在身上,已有了明显的凉意。
他回头,透过玻璃窗,目光精准地望向角落。
展希灵正握着汪青的手,似乎要为她遮蔽这个世界所有的风雨。
俞柯忽然想起,他们前几天一起看的《神奇女侠》。
史蒂夫对戴安娜说:“I can save today, you can save the world。”(我来拯救今天,你去拯救世界。)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