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哎，他妈的算我倒霉，后面的路沈兄就自己走吧——”裴纶说着，突然又咳嗽着呛出血来，淅淅沥沥落在他早已殷红一片的衣领，面上的从容终究是绷不住了，他表情有些扭曲，用力压着自己的腹部，声音因为疼痛而断续，“但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毕竟，再不说，估计……没机会了。”

事发突然，事态急转直下，裴纶从无知无觉地吃完两个梅花糕到止不住流鼻血只过了两个时辰，从他们意识到有人下毒到推理出下毒的人属于哪方势力只用了两刻钟，从鼻血演变到呕血只过了不到半刻——从表白后揪着沈炼的衣领凑上去亲吻到手指脱力拽不住那片布料更是没有几秒钟。

可偏偏他们正处在前后皆是苍茫的长江水路之中，刚过仪真二十多里，到瓜州渡口至少还要大半个时辰，更何况他们现在不能在瓜州上岸。一个事实明晃晃摆在两人眼前：

毒解不了，血却还吐个不停，死亡随时会降临。

沈炼明白，裴纶也明白，而这显然也是后者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份他笃定不会被包括沈炼在内的大多数人理解的爱欲宣之于口的原因。

同时，也是沈炼自认必须要现在，立刻，马上，给这份离经叛道的真情一个交代的原因。

“世上再没什么比真心更重的东西了。”沈炼找到对方的视线，咬了咬牙，强迫自己说下去：“真心，我一定好好接着，但以前我从没往那处想过，所以你得等我，等我，想明白了……”

裴纶眨了眨眼，胸口几度起伏，声音飘忽，神情却放松下来，“嘿……看上的就是你这个较真劲儿……不过，我怕等不了那么久，要不你就，咳咳，就……”

“就什么？”

沈炼扶着裴纶的肩膀，把耳朵凑近些许，他感觉自己的耳鸣更厉害了，一个朋友的爱欲和一个朋友的死亡，两样东西对沈炼来说都重若千钧，却在须臾之间一齐砸在头上，任凭他再怎么竭力想要保持冷静，强烈的情绪都还是刺激得他浑身不住轻颤。

然而，沈炼怎么也不会想到，在所有情绪转化成不能承受的痛苦之前，他居然听见裴纶说：

“你就……让我睡一次。”

…………

…………

【全文1w字，本章是互攻前提的【沈裴】哦！看左右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