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大人!”
朝宁心中纳罕,林生胆小怕事,方才跑了,此刻怎又敢回来寻她?
林生也没想到今日是如此惊险的一日,他不仅会遇见谪仙,还把谪仙当救星。
他觉得他一定是被逼疯了!这不能怪他!
“神仙大人救命!外面又来了两个仙官,吓死妖了!”林生一个箭步扑在朝宁脚下,抱住她的腿。
神仙。
如此偏远之地也有仙官?
朝宁眸色一沉:“哦?是吗?”
她一来人间,就遇见这么多热闹。
“您是没看见,他把小妖们抓起来严刑审问,逼问黑老大在何地。看着法力高深,比您还厉害呢。”
林生手舞足蹈地描述,继而他牵起朝宁裙摆,可怜兮兮道:“我可是在跑路之前特意来告诉您的,您可不可以看在我这般挂念您的份上,把解药给我。”
“解药?什么解药?”
朝宁疑惑地反问,而后又恍然大悟:“啊,林生,那就是一个普通的果子,我好歹是个神仙,抹毒药会拉低我的仙品的。”
林生愣住,张了张嘴:“……您,您还有仙品?”
朝宁轻轻拍着他天灵盖,宣布:“既然你回来了,从现在开始,你,被俘了。”
*
遇见仙官,要跑吗?
当然要。
她不想再次被诛杀,她要远离天界,低调地开启新的仙生。
当即命令林生,带着她从小道溜下山去。
但行至一半,她看着眼前的篝火,要紧牙关,盯着同样震惊地小妖,道:“林生,你真不是与仙官一伙,或者是来报复我的?”
“他们原来不在这里的,您要相信我!”
他们,竟迎面撞上仙官所在之地!
朝宁心道,该来的,终究避无可避。
她提着林生跃上树,站位巧妙,交错的枝叶能遮住他们身形,而又能透过树叶的缝隙,窥看里面的场景。
这一看,朝宁差点笑出声。
林生这小妖为求解药,真是满口虚言,这场面哪里血腥,反而格外有趣。
往日穷凶恶极,玩弄凡人的鬼怪,此刻狼狈不堪。只见他们被迫围成一个圈,都抱着头,一位白衣神仙拿着一只圆筒在他们头上转来转去,圆筒落在谁头上,谁就仰天爆发哭嚎。
“你大爷的!疼疼疼!哇!我错了,大爷!”
“有本事报上姓名,待八百年后我一定提刀取你狗头,哎哎呦!”
“哎呦!黑老大救命!不!黑老大快跑!哎呦哎呦喂!”
“呸,黑老大那没用的还不来救我们,跟他真是浪费老子青春年华!”
“啊啊!……”
紧张气氛在鬼怪中凝聚,个个都死死盯着那只嚣张的圆筒,生怕落在自己头顶。
朝宁盯着白衣小仙,眸光一动,道出此仙官的身份:“遇上的居然是灵仙。”
灵仙由天地孕育,承天地使命,得天地眷顾。
世间仅会存在一位。
朝宁就是上一代灵仙,她死后,天地又重新诞生了一位灵仙。
如今灵仙与灵仙碰面,还是从古至今第一次。
朝宁不由对另一位仙官更好奇。须知,灵仙在仙官中地位不低,若他在这两仙之中不是高位,另一位的级别,得多高?
总不会……是正神吧。
她收敛玩闹的心思,神识悄然铺开,搜索四周动静,并问林生:“另一个仙官呢?”
林生回想:“当时这两位神仙一来,吓跑不少妖怪,有几只逃脱,另一位仙官就……
“好像,追牛去了。”
朝宁眼一抽,不解得重复:“……追牛?”
“他所言非虚。”
这并非那林生稚嫩的声音,而是清冽动听,从风声传来,落在她的耳边。
司风法术——风传声。
朝宁眼神一凝,她曾拥有司风权柄,也会这种术法,当即就认出。
她猛地站直身体,神色变得郑重,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几百米开外,悬立于天空的身影。
这道身影身姿挺拔卓然,罩一件黑袍。他手中提着两物,一盏小巧精致的油灯,以及……一头体型比他大两倍的牛。
淡黄色的圆月立在他身后,清辉照出蓝色云彩,但都不如那一盏灯明亮,强烈的光照在那张鹤纹面具上,优雅又神秘。
“正神殿下!”
白衣灵仙往高空惊喜地喊一声。
七正神之一,司风正神。
掌八风与时令,主掌人间。
朝宁知道他。
他是在师父死后,在她死后,被大师兄道玉收入门的师弟……鬼知道师父都死了,她怎么还能多一个师弟!
正神,还是出自同门的正神。
朝宁一把掐住林生的嘴巴,不让他发出震惊尖叫。
转身就跑,不带一点儿犹豫!
她曾经特意打听过他,记得有一说,他爱憎分明,诛杀奸邪,绝不手软。
猛地,巨牛砸下,拦住朝宁这个奸邪去路。一股风卷起落雪奔向朝宁,朝宁抬手一个阵法抵消。
脚下不停,转身换个方向继续狂奔,林生被吓得毛全部炸开,跟个球似的。
司风速度极快,不过瞬息之间,就施施然拦在距她十丈的地方。
朝宁没想到,和这位师弟第一次见面,就如此不友好。
“奇怪,我从风中竟探不到你存在。”清冽如风的声音含着探究。
司风正神可以从风中捕捉到任何声音,来追查此仙。
可谁让她死了,没能真正“活”过来,仙逝的灵仙怎么会和这个世间万物,产生因果联系?风力当然捕捉不到任何东西。
这就是她重启仙生的底气。
但朝宁笑着没有回答。
他们遥遥对峙,神态皆是一派放松,又绷直身体地进行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迫感。
朝宁打量他的身形,看出一点端倪,微微歪头:
“我记得司风正神是一位男神。”
她的师弟怎么是个姑娘?
司风正神轻笑一声:“仙友还有心思想这些,莫不是觉得自己能从我手下逃脱。”
“对啊。”
朝宁没有纠结正神师弟存在的怪癖,她的身姿完全放松下来,竟摊开左手,面露微笑:“谁让今晚雪色不错。”
司风没想到朝宁还有闲情逸致说出这话:“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