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叶秋听见自己心里鲜明的投降声。
她不想再计较了。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吧。”叶秋抱住他,轻声道,“赚了这么些钱,我累了,我们一同去别处走走吧。”
“好。”赵让轻笑起来,手轻抚她的发丝,低头在她的发顶吻了一下,“我们一起,做个富贵闲人。”
自那日之后,文鱼轩后院时不时飘出的古怪腥气终于消失了,冯菀和邹莺都顿时松了一口气,再如此下去,这后院只怕要被腥气给腌入味了,若有食客不小心误入后院,她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同对方解释才好。
只是她们还未来得及快乐两天,便被叶娘子抓住,说要给她们上课。
冯菀、邹莺、杨桃、全二嫂嫂,四人分别排开不同的时间段,轮番接受叶娘子的教学,叶秋似乎是想甩手不干似的,一股脑地把店内运营之事教给她们,哪怕囫囵吞枣,也要逼迫她们先行记下。
读过书的冯菀虽累些倒也能勉强接受,可其余三人识字本就吃力,还要一下子接受如此多的内容,可真是吃苦了。
邹莺更是好几次神色恍惚差点把手指都放进油锅里,好在一旁看着的大姐儿及时把人捞起来,不然可就要烫伤了。
几个人被轮番折磨了几日,忍不住偷偷凑在一处,冯菀苦着一张脸问杨桃,“阿桃,赵郎君可还是住在度假村里头?”
杨桃点点头,“叶娘子先前一段时间还常去看郎君,近来却连去都不去了。郎君也每日困在房中,从未见他出来过。”
“这可如何是好啊,他们二人再不和好,叶娘子再如此宣泄下去,我都要受不住了。”邹莺痛苦道,“每日要学些药食理论和搭配不说,还要在厨房里头接受考核,切劳什子方块,大小须得相同,我这指头都酸得快握不住刀了。”
“再如此下去,我都怕我刀剁我自己手上。”
比起自己的辛苦,全二嫂嫂显然更担心两个人的感情,“这二人如此冷下去,莫非真是要和离了?”
“不会吧……”作为其中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冯菀咽了咽口水,明明那日看着已经好些了啊,应该不至于吧。
“不若我们抽空去清净寺上个香?”全二嫂嫂提议道,“不是都说这清净寺求姻缘灵验吗?我们去拜一拜,求求神让他们快些和好。”
“这,”冯菀有些犹豫,“能行吗?”
然而她们议论着的叶秋此刻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因为这段时间忙着将文鱼轩里头的事儿都尽量写下来好交接,平日里没什么事她一般都在自家小院里头埋头苦写,恨不得将每件事如何做的细节都写得一清二楚,让他们能够平稳地接下文鱼轩的所有工作。
话题的另一位主人公则就坐在一旁闲适地看着书,同平常没什么分别,只是平日里坐的轮椅没了踪影,换成了堂屋里头的条凳。
而平时总是陪着的周一则被他留在度假村的屋子里头,戴着轻纱斗笠装成他,掩饰他的行踪同时不暴露他能走能跑的事实。
写了厚厚的一摞纸后终于写得差不多了,叶秋累得扔掉笔趴在桌上,赵让在一旁看着十分无奈,他之前同叶秋解释过事情结束也不是说他就必须要离开此处的,只是给自己先前的人生画上一个句号罢了,叶秋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叶秋却很坚持,说自林娘子离开之后她便有过去畅游这广阔天地的想法,只是囿于文鱼轩一直未能实现,如今知道最大的投资人是赵让,倒也不急着回本赚钱分红了,反而想要趁此机会将手头的事交接好出去玩一玩。
况且,在经历那样的事情之后,叶秋实在不忍心让赵让再留在这是非之地,不如就出去云游一番,也好。
明日便是重阳宫宴了,赵让本以为叶秋会问他更多关于明日的细节,可叶秋却像毫不在意似的,一整日都没有提过明日之事,甚至还抽空蒸了些桂花糕,只是赵让想吃时却被叶秋打了手,说这不是做给他的。
临近黄昏,肖二驾着马车等在叶秋的院前,他们今日便要进京提前做些准备。
堂屋里,叶秋主动拉住了赵让的手,“后日寅时,我在清净寺上等你。”
“嗯。”赵让将人拥入怀中,承诺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小心些,别让伤口崩开了。”叶秋叮嘱道。
“知道了。”赵让轻笑一声。
夕阳的余晖当中,叶秋送赵让上了马车,马车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叶秋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一转身,便看见冯菀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哭丧着一张脸,“叶娘子,你同赵郎君,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奇思妙想,叶秋无奈地笑,“没有,他有些事要去办。”
“你此时来得正好,我有些事要同你交待一番,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