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这世子便消失了。无人得知他去向,有人说他在宫中被杀,也有人说他逃出宫外逍遥自在,总之至此,一代的王权之争便正式落幕,无人再可撼动朝廷安稳,我们才得以安居乐业啊。”
堂上的说书人折扇啪地一声打在桌上,算是给今日的故事收尾。
“可是我不明白,为何这官家定要让世子弑父呢?”店门外,一小童吃着手中的饴糖疑惑道,“那梁王既然都已经反了,官家名正言顺将他捉去杀了便是,何必如此麻烦。”
“你笨啊!”另一个小童反驳道,“他们这么做当然是怕世子反水咯!若是世子想明白要为自己的爹爹复仇而要造反那不就麻烦了!让他杀了他爹爹,落下一个不仁不义弑父的名声,这样才能永绝后患嘛!”
“啊?那官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嘛……”第一个小童小嘴一瘪道,“还有那太子,明明是同世子一道长大的,如此不顾念兄弟情分,也不是好人。”
“叶娘子不是总说嘛,绝对的利益面前人的心是会变的,你别想那么多啦。”第二个小童大人似的拍了拍第一个小童的肩膀,“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若要让赵夫子知道我们买了东西还不回去,在此处偷偷听说书,肯定要罚我们抄书的!”
一提到赵夫子,两个小童顿时都紧张起来,拔腿就冲着街外跑了出去。
又是一年秋,南疆的天气变化得要比京城慢些,明明已是九月天,这天气还是热辣得紧,街面上的饮子铺子依旧人头攒动,其中又以这文鱼饮子最为火爆,街上走着的人里头,十个就有八个都端着一个竹筒,上头刻着两条文鱼,正是文鱼铺子的标识。
两个小童看了眼挤满了人的店门,觉得自己应该是挤不进去了,便另绕了一条远些的路,从后门进了院子里头。
他们一进院子便四处张望着,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了似的,全然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走近。
那人从门口的阴影中走出来,伸出手在这两个小童的脑袋上一人拍了一掌,“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小童痛得捂住自己的头齐齐转过身,看见来人顿时怂得舔了舔嘴唇,“阿青姐姐,你怎么又打头啊,叶娘子说这样会变笨的。”
“不打你们两个也聪明不了。”李青叉腰,没好气地好看着这两个皮猴子,“让你们买的东西呢,可买到了?”
“买了买了。”小童连声应下,将手中提着的酒壶交给李青,“只是阿青姐姐,叶娘子不是一向不许饮酒吗?怎么今日却让我们去买酒,买的还是这样的烈酒,可是有客人要来啊?”
“你还挺闲啊,还有空猜叶娘子的心思。”李青只觉得好笑,“行了,没什么事别再到处玩耍了,稍晚些赵郎君还要考较你们的功课呢,昨日的那篇文章可背好了?”
提起功课,小童们苦着脸,“还没呢。”
“那还不快去,”李青故意瞪大了眼靠近他们,“万一赵郎君生气了……”
话没说完呢,那两个小童就飞也似地跑走回去背书去了。
厨房门口,倚在那的叶秋将刚刚的一切尽收眼底,见李青提着酒壶吊儿郎当地走过来,笑道,“狐假虎威的李娘子来啦。”
“娘子!你要的酒!”李青嘿嘿笑着将手里的酒壶奉上。
叶秋看不得她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没接她手里的东西,反而是手动把人肩膀掰直,又拍了拍她的腰,把李青的体态从吊儿郎当调整成亭亭玉立,这才接过她手里的酒壶,“好好走路,再如此懒散我便让赵郎君给你做一副固定的架子,把你整个人钉在上头练练你的体态。”
“知道了……”李青撇撇嘴。
“你今日没旁的事了?若无事便到前头店面去帮帮忙,今日来买饮子的人多,我看她们前头都要忙不过来了。”叶秋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李青道,“你也不小了,上手熟悉熟悉,这东西以后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娘子……”这下轮到李青苦了脸,她凑到叶秋身边耍赖似的跺了下脚,“这做生意着实不适合我。”
“那你莫非是想嫁人?”叶秋睨她一眼,“抑或是想同你全狗哥哥那般读书?”
“……”李青低头,“都不想。”
“那你想做什么?”
“做侠女!”李青的眼亮起来,“就是那话本里头除暴安良,匡扶正义,心怀天下的侠女!云游四海,劫富济贫!”
豪言壮语刚落,就被叶秋曲着手指敲了脑壳,“你现在还是先帮帮这店里头的人吧,快去。”
李青走了之后,这院子里又来了一人,是巷子里的一位嫂嫂,今日家中要宴宾客,但厨艺实在一般,便托到了叶秋这里来,请她做些糕饼摆在席面上,也好叫客人莫要饿着肚子回家。
从厨房里头将事先做好的糕饼拿给她,那位嫂嫂打开糕饼的盒子,里头顿时传来一阵好闻的香气,叫她心花怒放,连声道谢。
“叶娘子做的这糕饼啊,街坊邻居吃过无有不夸赞的,今日宴饮总算不至于让客人饿着肚子抱怨了。”嫂嫂笑道,“我家郎君也极爱吃叶娘子的糕,若叶娘子愿做这糕饼生意,他指定日日要叫我来买呢!”
“嫂嫂说笑了,不过是些家常糕饼罢了,若嫂嫂想要,来寻我便是,不必客气。”叶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