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行,平日已经够麻烦叶娘子的了。”嫂嫂连连摆手,“只是我家郎君是最爱吃桂花糕的,不知叶娘子可会?若是会,能否也教教我,好叫我也在郎君面前长长脸。”
然而叶秋却敛了敛笑意,“抱歉,我们家中从不做桂花糕的。”
嫂嫂见她这个表情,知道自己或许是说错了话,随意换了个旁的话题又说了两句便告辞了,临走时还塞给叶秋一小罐蜂蜜当作谢礼。
站在院子里那棵开得正盛的金桂旁,叶秋愣了半晌才拎着蜂蜜进了厨房。
日暮时分,热闹了一日的街巷终于安静了些,前头的饮子铺子也因备货卖完早早收工了,后头的巷子却热闹起来,忙碌了一日归家的人在巷子里头碰见寒暄,下了学的孩子们也在巷子里头玩闹。
坐在院子里摆出的一张大圆桌旁,叶秋侧耳听着巷子里头的声音,直到听见接连的马车声才站起身来,刚打开后门打算亲自迎一迎这贵客。
眼见马车朝这边过来,尚未来得及完全在门口停下,那车上的红衣身影便一如多年前一般率先跳下车,冲她露出一个清朗的笑来,“叶娘子!”
自多年前京郊一别,两人已六年没有见过面了。
虽偶尔通信得知彼此近况,但此刻相见仍是分外兴奋地聊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二人挽着手便进了院子。
后来跟着下来的赵让则完全被自家娘子忽略了,人刚走进院子里,便听见坐在圆桌旁的叶秋一挥手喊道,“郎君,你同阿青将厨房里头的菜拿出来摆上!”
说完这话之后叶秋便又转回去同林海月说道,“今日我做的都是荤食,还有许多这南边才能吃得着的特色,你等会多吃一些,这么些年走南闯北的,我瞧着你都瘦了。”
岂止是走南闯北,离京之后林海月先是去北境看了漫天飘雪,又到西域看了大漠孤烟,后来还跟过船队南下航海见过大风大浪,绕了这么一大圈,最后才终于往南疆而来,其中精彩之处更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然而这些年里,她最怀念的还是叶娘子的手艺,此刻坐在圆桌旁,赵让同李青乖乖地进厨房里头端菜,周一停好了马车在一旁帮着摆碗筷,肖二则拿了酒杯在倒酒,院子里头一派祥和之景,让她生出了回家的感觉。
“叶娘子还说我呢,”林海月道,“明明先前听你说是要同赵郎君离京一道游山玩水的,这游山玩水却没听你说,倒是这过来的一路上,但凡热闹些的城里头都能瞧见文鱼铺子,不是饮子铺子便是糕饼铺子,无一不红火的。”
说到这个,叶秋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年离京本来说好要做个富贵闲人,这京郊的文鱼轩在冯菀她们手里打理得不错,每年都有相当可观的银钱进账,赵让本身又继承了先皇后的产业同财产,可谓是相当富贵。
二人很是过了一阵游山玩水,吃喝玩乐的潇洒日子。
但刚过了半年,叶秋便闲不住了。
这游手好闲只花钱不挣钱的日子她实在是不太适应,于是为了找点事干,便在当时住着的地方附近找了一个小小的店面,开了一家饮子铺子。
这几年一路南下,这铺子也一路开了下来,竟真的让她开成了连锁铺子。
店内的饮子糕饼做得好不说,消息灵通些的人也知道这店同京郊那红火得太子和太子妃都光顾的文鱼轩同属一个老板,都开到家门口来了有机会当然要尝尝。
于是除了像南疆这样地处边陲消息不那么灵的地方外,“文鱼”这二字在南边的州府可谓是红了个透。
说着,林海月又凑近了些,附在叶秋的耳边调侃道,“就连那样的燕王世子都被你调教成这般贤惠的模样,叶娘子可真是太厉害了。”
叶秋看着正在用筷子给她布菜的赵让,轻笑出声,“怎的?林娘子可是羡慕了?”
林海月撇撇嘴,“确实有些,这些年走南闯北,也是有些累了,我瞧着你同赵郎君这日子也甚好。”
“所以才来南疆了?”叶秋挑眉。
正端起酒杯的林海月闻言一下便呛着了,这杯里的烈酒呛得她咳嗽了好几声,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她瞪了叶秋一眼,“说什么呢!”
“你同他,这些年,联系了吗?”叶秋递给她一张帕子问道。
“偶尔通同书信吧。”林海月的脸上露出少见的小女儿般别扭的模样来,“他受困于将军身份只能囿于南疆,喜欢听我讲这天下之大也是自然。”
“自然自然。”叶秋含着笑没多说什么,往林海月的碗里夹了一块肉,“尝尝这卷子,是我新做的,外头是薄薄的一层腐皮,里头包的是肉馅,可香了。”
“还有这薄荷烧排骨,可是此地的名菜,你多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