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见,这顿席面吃到夜半尽兴,大家都有些醉了才结束。
林娘子这些年走南闯北酒量终于有了些长进,哪怕是烈酒也喝了许多才醉,叶秋便干脆安排她同李青一道睡下了。
家中另一间平时给赵让的学生们留宿的客房则分给了跟着林海月的武婢阿云。她倒是成了婚,嫁了一个会做饭收拾的男人,这些年也跟着她们一道走南闯北,照顾得倒也还算周到。
闹腾了一日的院子终于在明月高悬之时安静下来,叶秋醉得有些乏了,回到自己的房中,赵让正坐在桌前,点了一盏灯在处理文书。
这么些年,虽然赵让身子已然大好,但到底是中过毒,是以叶秋并不让他喝酒,今夜的席面他也早了些离席。
径直朝他走过去,将人还握着笔的手抬起来,叶秋坐到他腿上,靠进他的胸膛,打了个带着些酒气的呵欠。
“娘子可是乏了?”赵让放下手里的笔,将人搂紧了些,“前些日子刚忙过新铺子开业之事,今夜又少见娘子说了如此多话,定然累了吧。”
“嗯。”叶秋闭着眼应了声,“新铺子的状况如何?”
“比预想中还要好,”赵让从桌面上将他刚刚整理好的账册拿下来递到叶秋怀里,“这些留给李青,以后她便是不嫁也不用愁了。”
叶秋压根没睁开眼去翻账册,听到赵让提起李青只叹了口气,“今日阿青同我说她想要做那话本里头匡扶正义的侠女。”
“嗯?”赵让发出一个单音节。
想到这件事叶秋就觉得有点头疼,睁开眼瞪了赵让一眼,“都赖你,买来那许多话本,叫她脑子都看傻了!”
因为自家娘子爱看才搜罗话本的赵郎君有口难辩,只能无奈地接下这口锅,“是,都赖我。”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叶秋完全气不起来,又叹了一口气,窝进赵让怀里嘟囔,“算了,侠女便侠女吧,好在看了这么些话本长出来的不是恋爱脑……”
“何谓恋爱脑?”
“就是同以前那些话本里头似的,娘子脑子里头只有同郎君花前月下、私奔终老这一类事情,便称为恋爱脑。”叶秋简单解释了一下,又“啧”了一声,瞪他,“这是重点吗?”
“不过是想做侠女,你让她去便是。”赵让看着自家娘子发愁的模样,有些想笑。
“怎么做啊?她除了弹弓打得准了些,小时候让她跟着周一学些拳脚她也沉不下心来,难不成真放她去闯荡江湖,路遇不公便弹弓打脸?”
被她的比喻逗笑了,赵让弯着唇角,“这一口气让她去闯荡江湖肯定是不成的,只是若想行侠仗义,可以先去军中练练,学些本事。”
“军中?”叶秋皱眉与赵让对上视线,恍然大悟,“对啊,此处可是南疆。”
更何况,林海月也来了,嗯,这一手交孩子一手交多年未见的小娘子,宣武将军想来也不亏。
见她脸上的愁容散去,赵让看了眼窗外的月色,直接抱着人站起身,“好了,明日再说吧,现下也不早了,你该歇了。”
叶秋倒很是习惯地顺手就将手臂挂到赵让脖子上环着,任由赵让一路把她抱回到床上,轻轻放下,还在她肚子那里盖上一层薄薄的被子,之后才跟着躺下。
赵让刚闭上眼,便听见旁边又传来叶秋的嘀咕声,“郎君,你说这李青万一违反军规可怎么办啊……”
睡在旁边的赵让干脆翻身,整个人撑在叶秋上头,二人四目相对,叶秋眨了眨眼,“怎么了?”
“你若是不想休息,不若我们来做些别的事?”赵让低声道,直直看着叶秋的眼神里满是幽深的暗涌,看得叶秋莫名有点怕。
她咽了咽口水,立刻紧紧闭上眼,睫毛都因为用力过度而轻颤,“不要,我要睡了。”
撑在她身上的男人闻言像是想到什么般轻笑一声,俯身在她颤抖的睫毛上落下一个吻,声音中带着三分克制,“快睡,再不睡我们就做些别的事。”
紧紧闭着眼,叶秋一声不吭,打算就这样糊弄过去。
谎言没被拆穿之前,叶秋也曾对赵让起过色心,但那时顾忌他身子弱,觉得还是不要行这种事为好。
后来谎言被拆穿,虽然她感同身受赵让的遭遇选择同他一起离开京城,但有了裂痕的关系到底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修补,两人也花了一段时间相处才恢复了往日的亲密无间。
于是那事自然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也就是发生了之后,叶秋才知道自己先前被骗得有多惨,担心得有多没必要,那样的身材确实不可能是一个病弱书生能有的,不仅能看,而且还挺能干的。
次日晨起的第一件事,叶秋便一脚将还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赵让踹下了床。
偏生那一阵他们二人整日游山玩水做着富贵闲人,左右白日里没正事多睡睡也无妨,夜里某些人便变着花样地折腾。
就算叶秋有锦鲤系统知道自己一定能苟住小命,但那一阵还是多少被折腾得觉得自己只剩半条命了。
深觉这样下去小命不保,叶秋这才借口无聊折腾起了第一家铺子,赵让知道她确实也是闲得无聊,也不好太过分,这才被迫收敛了许多,保持在一个二人都能接受的频率里。
这么闭着眼睛,叶秋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第二日还有些睡过头,醒来的时候赵让已经去教小孩子了,院子里的桌上留了他从外头买回来的朝食,昨日宿醉的林娘子正坐在桌旁吃着还一边同李青说真什么。
洗漱后,叶秋也在桌边坐下,听见林海月原来正在同李青讲她路遇不平行侠仗义的事迹,李青听得两眼发光,看起来恨不得自己立刻就能做成“侠女”。
吃了两口外头买来的饼,又喝了一口茶粥,等林海月的故事讲完了,叶秋才慢悠悠地问道,“阿青可是羡慕林娘子?”
“自然是极羡慕的!”李青双眼放光,“林娘子的日子竟跟话本里头无二致,精彩极了!”
“你却是不行的,”叶秋瞥了她一眼,“林娘子自小习武,身边又带着阿云,你小时候跟周一站桩都站不住,如何能行侠仗义啊?”
闻言,李青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
又顿了下,叶秋才道,“不过也不是没法子。”
“娘子可是要答应我?”听叶秋这么说,李青的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小火苗。
“这南疆的武威军一向极强,若你能入军营得了这宣武将军的认可,便有可能成一代侠女。”
“可我是女娘,如何能入军营?”李青皱着眉苦恼道。
“无妨,”叶秋笑得多少有些狡黠,“咱们林娘子,在这军中可有熟人,由她出面带你去,定然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