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殷没有联系焦浅,焦浅便来到了事务所,打算再梳理一下祁光印事件的案宗。
绕过前台,就看到一群人在坐在落地窗旁,闹哄哄地聊着些什么,柳枫和吴小姝都在,还有两个事务所的专职律师。
吴小姝看到焦浅回来,恭候了他多时似的,连忙招手,“焦哥,我们正聊到你呢!三百万好搞定吗?”
焦浅把深蓝色的西服外套搭在一旁的红棕色软包座椅上,一边解领带一边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吴小姝。
“什么叫300万好搞定吗?”
“就是前两天来我们事务所那个委托人呀。”吴小姝解释说,“他不是给我们对公账户打了300万的预付款吗,所以我们现在都叫他三百万先生。”
焦浅听完,“……”
“……这话自己内部说说就行了,可别让委托人听见。”
这帮小崽子们还不知道谢殷的恐怖。
“当然不会,这点眼力价我们还是有的。”吴小姝笑嘻嘻地担保,不接待客户的时候,她态度会比较随意。
一名叫岳灿的专职律师问道:“焦哥现在进度怎么样了?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律所除了实习律师吴小姝和助理秦柳意外,还有几名更加专业的专职律师,都是焦浅亲自筛选过后招进来的。
秦柳站起来,拍着胸脯洋洋自得说:“我们焦哥是什么人物,肯定已经找到关键证据,只等开庭胜诉了。”
秦柳说完,蹭到焦浅身边打探,“话说那位三百万先生有没有透露过,上诉成功之后,后续的尾款报酬是多少哇?”
说着口水都快淌下来了,这么多钱谁见了不馋。
然而焦浅心里一潭死水,他知道不光尾款,这300万他们也拿不到。
踱步到咖啡机给自己冲了杯摩卡,苦涩的味道进唇,焦浅此刻觉得自己的命就和它一样。
“你们注意点,以后不要再提这个案子了。”
自己一个人扯上关系就算了,没必要整个事务所都卷进风波里。
“啊,为什么?”秦柳炸呼呼地问,而后开始自问自答,得出了自己的理解,“哥你不会想要独吞报酬吧,那你独吞拿了钱之后,可不能因为财富自由就辞职不干了啊。”
秦柳说着说着,几乎有些声泪俱下,“你得留在事务所,我们不能没有你……”
吴小姝倒是很敏锐,察觉到了焦浅的疲惫,“没事吧焦哥?是和委托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岳灿听到这里,朝另外几人问话,“委托人是什么样子的?那天我们都不在,没见到这位大金.主。”
专职律师每日各地奔波处理自己的案子,只有每周周五定期会回来碰个面开个例会。
吴小姝是事务所第一个接待谢殷的人,对他的印象较为深刻,向大伙声色并茂描述起来,“是个高大又英俊的男人,声音低沉温柔,感觉脾气挺好的,有钱人一般都有架子,拿出300万鼻梁都能翘到房顶上去,但他完全没有。”
秦柳给谢殷端过茶送过水,此刻也参与进讨论,“这点我同意,我给他递茶他还会朝我说谢谢。就是我觉得他性格有点淡,咋说呢,跟他那张刀削似的脸有点不符。”
“什么叫性格有点淡?”一名专职律师疑惑。
“就是,怎么跟你形容。”秦柳的目光落在焦浅身上,突然一亮,像找到了参照物,跑过来亲近地拍拍焦浅后背。
“我们焦哥就算是个浓人,感情充沛精力旺盛同理心强,意气风发光鲜亮丽到哪都是全场最亮的星!”
焦浅被他吹得有点尴尬,“行了行了……”
“哦,你这么说确实,我好像的确没见过那位三百万先生有过什么情绪。”吴小姝歪头回忆着,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指尖哒哒点着自己的脸颊。
“这应该就是有钱人的风度。”秦柳闭眼摇头,咂舌道。
谢殷的确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什么情绪,焦浅和他接触这几天下来,交流也不少,没见过他生气也没见过他笑。
精神稳定得可怕,变态杀人狂的标配。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联系你们的话,什么也不要听,也不要按照他说的去做。”焦浅不放心地交代着,脸色有些沉重,“真发生了那种情况,就立刻联系我,知道了吗?”
吴小姝盯着焦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焦哥,是不是委托人很棘手啊?”
焦浅叹息一声,不置可否。
这时候,他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一整个上午都没有联系他的谢殷。
看到“活阎王”这三个大字,焦浅的心情愈发沉重了。
此刻,就连秦柳也看出了焦浅的疲态,察言观色道:“实在不行,咱事务所也不是非抓着一个大款傍。”
可已经甩不掉了啊。焦浅心想。
“我接个电话。”他离开了茶水间,找了个会议室接听。
剩下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秦柳挤眉弄眼,攒拢大伙悄悄跟了上去。
“什么事,谢先生?”会议室内,焦浅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电话那头传来谢殷低沉的嗓音,依旧是没什么波澜的语调,“祁光印的房东回国了,我之前一直尝试和他联系上,现在他说可以见面。”
祁光印的房东?
焦浅回忆着祁光印的个人档案。
上面说他一直住在一个固定的出租屋里,这么想来应该是和房东认识了很久,两人比较熟络,房东说不定能提供什么关键性的口供。
不过,听谢殷的意思,他和房东已经联系过了。
现在自己再去听房东的口述,还有什么用吗?会不会都是谢殷和房东串通一气后编造出来的谎言?
不管怎样,还是得去听一听。
“他在哪里?我赶过去。”焦浅问。
“在祁光印的租房,我把地址发给你。”
“不用,我记住了,档案上有。”
电话对面沉默了片刻,蓦然说:“你记住了啊。”
焦浅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殷的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