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又在质疑他的专业能力。
明明知道他的胜诉率有多高,在盛凡市多么有名气,却变着法挑衅他。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焦浅耐着性子问:“谢先生到底是以为我有多无能?”
对面又沉默了一阵子,就在焦浅以为对方不会再回话的时候,谢殷的嗓音又传了过来,似乎比刚才要轻快一些。
“比一开始以为的强点。”
没等焦浅说什么,谢殷挂断了电话。
焦浅捏住自己的手机,气笑了,眼睛都瞪得比平时更大,硅胶软壳在掌心咯咯作响。
猛地拉开会议室的们,突然,外面偷听的人失去了支撑,哗啦一下全摔了进来。
“哎呦——!”秦柳嗷一嗓子。
“好疼!!”吴小姝也跟着哀嚎。
“压……我被压住了……”个头最大的岳灿在底下挣扎几欲气绝。
焦浅走到秦柳的面前,提起他的领子。
带头偷听的秦柳立刻怂了,看到自家老大脸黑得跟抹了一斤煤,怕得脖子都缩进了领口里,“焦哥,哥你听我解释……”
“秦柳,我看起来很不专业么?”焦浅的声线低得不能再低。
“啊?”秦柳不知道焦浅为什么这么问,但迫于压力没回问,而是应和作答,“没、没有,怎么可能,你完全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我的谈吐怎么样?”
“字字诛心,直击痛点!友方叹之,敌方拜之!”
“形象呢?”
“帅气!可靠!是三岁小孩和八十岁老奶奶都会选择寻求帮助的对象!”
听到这里,焦浅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呵呵,果然是谢殷的眼睛有问题。
阴云渐渐散去,焦浅的表情又变得灿烂,他把心惊胆战的助理扶起来,拍拍他西服上的灰尘,“下次偷听记得录音,做律师不能这么不专业。”
说完,他步伐轻快地就走了。
几名律师看着主任律师离去的背影。
秦柳衣衫不整,惊魂未定,“我以为我要死了……”
岳灿身材健硕,当下却缩着脖子,“还是第一次见焦哥这么生气。”
-
焦浅来到了祁光印生前生活的租房,房子在一个老小区里,设施维护得还算可以,但楼道内部不免有种几十年前的破败感。
祁光印的房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两室一厅,对于独居的成年男人来说十分宽裕。
刚进门,焦浅就被装修惊艳到了。
他来之前没想到祁光印会住在一间法式装修风格的家里。
浅白色的沙发、深色的挂画、水晶吊顶灯、波斯风格地毯,每一种都体现了房间主人的独到审美。
这应该不是祁光印自己的想法吧?
“焦律师,这位是林安哲,林先生。”开放厨房的窗口前,谢殷向未曾谋面的双方介绍着,“林先生,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过的,我的辩护律师。”
他特意在“我的”前顿了一下,听起来不免让人觉得怪怪的。
焦浅斜了他一眼,没吭声。
林安哲模样高大,鼻梁高耸,发色偏浅,似乎有北欧的血统。
他热情地迎上来,握住焦浅的手甩了甩,“你好,焦律师,见到您我很欣慰,如果是您的话一定能帮忙找到真正的凶手,让光印的灵魂安息。”
听林安哲这么说,焦浅不免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谢殷。
谢殷似乎明白他的困惑,体贴地解释说:“我也是才知道,林先生和祁光印的关系很好。在我提及祁光印的死因可能并非自杀之后,林先生表示无论如何也希望找到真凶,正好与我们的目标不谋而合。”
说完,他还眼眸深邃地直勾勾盯着焦浅,好像他们当真是什么往来密切的同僚。
焦浅看都没看他。
简直贼喊抓贼。
林安哲的表情变化很大,这会眉毛一耷拉,又显得十足忧伤,“光印生前是个腼腆又不太爱说话的人,但只有我知道他其实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虽然我常年在欧洲生活,不怎么回国内,但每次回来都会约他出来吃饭。”
林安哲陷入了对友人的回忆,脸色半是悲伤,半是怀念,“这么多年,每次都是他主动提出涨房租,家里的事情从来不需要我管,他甚至还自掏腰包把我的房子装修得这么美……
“然而,没想到这么不幸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实在是,唉……”
焦浅听到这里,又是一个疑惑窜上心头。
这房子真是祁光印自己装的?
一名将近五十岁的建筑工人,整日与水泥和钢筋作伴,会有这样的审美?
焦浅不解且委婉地说道:“在我看来,祁光印似乎不是太在乎外界美丑的人,应该说这个年纪的男人大多都……”
“是吧?”林安哲耸耸肩,也表示不敢置信,“听说光印大学期间曾经有一个做美术生的梦想,但因为家里没钱,所以最终放弃了。”
美术生……总觉得这个线索和雕塑展览馆有什么关系。
另一旁,谢殷听完林安哲的描述,似乎也若有所思。
他抬眼,沉郁的目光中偶然透出一丝犀利,“林先生,祁光印生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