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浅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要跳下去逃走吗?
这个高度,如果不控制好姿势,腿断了都算轻的。
虽然焦浅有去健身房的习惯,但那都是温室里的小把戏,真枪实战的跑酷他可从来没尝试过。
而且,就算成功到达地面,那群鬼魂该怎么处理?
祁光印似乎能碰到他,那些鬼也是吗?
思考的间隙,祁光印越逼越近。
焦浅都已经绝望地想要两眼一闭就跳了,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某个记忆在脑海里一晃而过,他顿时灵光一现。
猛然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界面,唰一下举在身前,像在用护身符为自己挡灾。
“你再靠近,我就叫谢殷过来了!”
话音落下,祁光印的动作猛然僵住,一条腿还维持着登上台阶的姿势,表情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焦浅的精神高度紧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不敢置信地看着祁光印。
居然真的有用?
祁光印听得懂他说话,而且他害怕谢殷。
“不要再上来了,我真的会叫他过来。”焦浅再度强调,还用力晃了晃手机。
祁光印在下方阴郁地盯着手机屏幕,焦浅的手指就放在谢殷的联系方式上,随时都有可能按下。
他收回了一条腿,然而却没有后退的意思,就这么与焦浅在台阶的上下两端僵持着。
焦浅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趁这个机会大脑开始飞速旋转。
祁光印不仅有理智,而且他比一般的鬼都要清醒。他听见焦浅说明自己的身份、想要提供援助的意图、不愿引起事端的退让,可还是很执着想要加害于他。
为什么?
他想要什么?
唯一仅剩的合理推测,是想随机伤害无关的人报复社会。
“喂?”
这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是从焦浅的手机里传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屏幕,电话就这么拨了过去。
“焦律师?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
焦浅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现在挂也不是接也不是,犹犹豫豫还是把手机放在耳旁,“不好意思,谢先生,我打错电话了……”
对面沉默了半晌,“你呼吸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急促。”
焦浅现在哪有心思关注自己的呼吸,接连的状况外已经快把他的脑袋烧了。
“我刚——我刚夜跑完。”
他胡诌了一个借口,目光紧紧盯着在下方虎视眈眈的祁光印。
他没有一丝要离开的意思,似乎一旦焦浅挂掉电话,就会不由分说扑上来。
“没事的话我挂了。”谢殷道。
“等等!”焦浅情急之下开口,生逼自己想出破局之法,“你能不能,去一趟北铭展览馆?”
不能让谢殷知道他在单独调查展览馆,可是谢殷不来的话,祁光印似乎不会善罢甘休。
先把比鬼更可怕的活阎王引过来,之后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电话对面的男人似乎有些没头绪。
“对。”
“那你在哪。”谢殷问。
焦浅张口就来,“在事务所。我马上也过去,有点新发现要当面和你说。”
“……”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焦浅有点忐忑。
是不是有点草率了?这个大财主看起来不是那么好使唤的人,深更半夜突然叫人家出来,是个人都有点脾气。
可是焦浅不得不硬着头皮喊他过来,“是很重要的线索,我怕当面说不清楚——”
“你在北铭展览馆吧。”
谢殷斩钉截铁的声线从听筒传来。
焦浅心里咯噔一声,有种犯事的恐慌。
他怎么猜到的……?
对面似乎叹息了一声,听起来有些无奈,“我不是嘱咐过不要一个人调查。”
焦浅无话可说了。
谢殷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语调,但传进焦浅的耳中,硬是变成了警告。
这个活阎王绝对已经把他视为眼中钉了。
焦浅决定进行最后的挣扎,“我刚好路过……”
谢殷根本没听他的辩解,“哪也别去,等我,电话别挂。”
对面传来开关门的声音,谢殷行动得很迅速。
焦浅有点绝望地坐在台阶上。
谢殷最后的那段话听来像是最后通牒。
就仿佛在说:我要当面解决你,敢跑就死定了。
下面是守株待兔的厉鬼,远方还有一只紧盯猎物的蟒蛇。
焦浅感觉自己一定会死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