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那种家庭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一部手机。

【而且你不是有司机，让他帮忙不就好了。】

【你确定你问的这些内容，是可以随便让人知道的吗。】

焦浅回忆了一下文档上的问题。

含鬼量超高，百分之九十左右。

焦浅嘴上不饶人：【我怎么知道能不能，那是你家司机。】

【他知道的还没有你多。】

看到这句话，焦浅一愣。先是莫名有些得意洋洋，紧接着痛骂自己到底在得意什么，那明显是句嘲讽。

还没等回击，对面又发来消息。

【想看就出来看，别折腾人家小姑娘了。】

焦浅心里咯噔一声，紧接着差点没把星巴克的杯子捏爆。

好好好，又把人当傻子戏弄。

自己也该坦然接受对方这种糟糕的性格了，混迹律师行业这么多年，早该练就处乱不惊的性格。

再有一丝情绪波动他就不姓焦。

焦浅抓起手机往外走，刮起一硬朗的烈风，像是要去找仇家报仇。

周一上班的秦柳刚进门，差点没被这阵风刮倒，慌乱地以为事务所出了什么事，“哥怎么了，哥你去哪？”

焦浅背影匆匆忙忙离开，没顾得上回答。

吴小姝把茫然的秦柳拽住，把他拉到了事务所里，没让他追出去，“别去掺和。”

秦柳指着大门，一脸迷惘朝吴小姝确认，“门口那是三百万先生的车吧，他毁约了？惹焦哥这么生气？”

吴小姝摸摸下巴琢磨一通，结合以往几次观察，以及刚才自己被使唤的经历，还有自家老板打字时笑时怒的表情。

作为新时代思维超前的年轻人，她得出一个严谨的结论。

“应该是谈上了。”

秦柳一愣，突然正襟危坐，表情认真，“……谁跟谁？”

外面秋高气爽，落叶被即时清理成小山似的叶丘，堆在道路的两旁。

一辆黑色宾利低调地停在路旁，可还是吸引了二三路人驻足围观。

车停得普通，主人的行为就不普通。

事务所门口的石板路上，摆着一张麦色的藤编靠背椅，谢殷旁若无人地坐在上面，身姿挺拔，头颅低垂，翘起的腿上放着一沓装订好的A4纸，正握着一只钢笔专注地写着些什么。

如果忽视这是在大街上，这幅画面当真有种精品照片里才会出现的美感。

写到一半，男人落笔的姿势一顿，似是注意到什么。他抬起头来，和走到近前的焦浅对上视线。

焦浅今天穿了身浅褐色西服，主打一个活泼休闲，他双手插兜俯视着谢殷，落在对方那张萧索的脸上。

这张脸仿佛就是为了秋天而生，深刻淡漠，像热情褪去的夏，随时可能严寒骤降。

可惜长得帅有什么用，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人品。

焦浅心里比对了片刻，觉得对方哪哪都不如自己，一股优越感卓然而生。

“叫你不要来你还是来了。”他故作冷淡地开口。

谢殷慢条斯理合上钢笔挂在胸口，扯下刚写好的一页纸，递给焦浅，“你说要走不也没走。”

你他妈堵门口我走哪。

焦浅不怎么客气地抽走那张纸，也不管是否会划伤对方的手，定睛一看，映入眼帘的是苍劲有力的笔锋。

跟印刷体似的。

他皱皱眉，心里犯嘀咕。

不愧是搞艺术的，就喜欢在这种不务实的地方下功夫。

评价完了笔迹，焦浅开始认真看内容。

【问题编号12：你也能看见鬼？】

【答：能看见模糊的影子，大概知道他们在哪，能听见声音。】

【问题编号23：那天我们一起调查展览馆案发处，为什么你一接近祁光印他就消失了。】

【答：讨厌我吧，鬼躲我是常态。】

这人怎么还跳着答。

焦浅目光继续下移。

【问题编号47：鬼能不能接触到人？能不能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

【答：绝大多数情况下不可能，但不排除有极个别的例外。】

【比如……】

焦浅看着那个戛然而止的“比如”，心想这牙膏才挤一半就敢交给他，如果是他的员工早就被解雇了。

他反转纸张指着那个问题，朝还坐在藤编椅上的人质问，“留这么多空白是在等我填上？”

谢殷看了眼问题，张口就来，“极个别的例外，就好比祁光印这种情况，如果继续放任他劣化，要不了多久……”

“停停停。”焦浅差点没动手捂对方的嘴。

这人的臭毛病又犯了，也不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路人一走一过是生怕人家听不到吗。

焦浅打量一番四周，并不是很想把人带进事务所，露天的咖啡厅也不是什么合适的场所，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那辆默默无闻的黑色宾利上。

“……”犹豫了不到两秒，开门上车一气呵成，坐在后座敞开车门，朝谢殷催促，“还不赶紧上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身下是他的爱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