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殷模样有点意外,他起身踱步走来,立在门旁,看模样是想调侃两句什么,可是吸取昨天的教训硬是没开口。
车门关上,豪车封闭的后座成了两人专用私密会议室,几次重要谈话都是在这里进行。
“你刚才想表达的意思是,祁光印最终有可能影响现实。”焦浅忙不迭开口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迫切意味。
谢殷沉吟一声,垂下眼眸,正要把那一沓含鬼量极高的问卷放在两人中间,可是顿了一下,还是抬腿往焦浅的身边挪了挪,把它放在了另一侧,“嗯,大概率会。”
焦浅皱眉,看上去不太相信,“这可能吗,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灵异事件。”
虽然小时候还会把一些科学现象当成神灵显形,但知识进入大脑之后,那些天方夜谭的幻想也都不复存在了,他现在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
尽管能看见鬼。
谢殷双手交叉摆在身前,解释道:“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硬性干预,而是常以命运的形式推波助澜,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冥冥之中的感觉。”
“……能说点不那么抽象的吗。”焦浅务实的大脑很难理解。
谢殷侧过头来,盯着对方,“就好比,你突然想起什么人,或者没由来地想做什么事,可能并非有什么现实的逻辑,而是有只鬼在你耳旁吹风。”
“……”还是很抽象。
“这只是个例子,实际上要更复杂。”谢殷道。
焦浅沉默下来。
他在思考一件事情。
那就是,要不要把自己那天在展览馆的经历告诉谢殷。
那日,馆里聚集着数不清的鬼,虔诚地像在举办什么仪式,场景过于诡异。
更关键的是,祁光印似乎已经表现出谢殷所说的危险性了。
“离死亡越近的人,受到他们的影响也就越大。”一旁,谢殷冷不丁补充了一句。
话音落下,焦浅一愣。
听谢殷的意思,他现在还不认为祁光印能影响现实。
那么,那天的意外,问题到底在于祁光印,还是在于自己?
如果把实际经历告诉谢殷,他会不会直接抓他去展览馆试验?
焦浅不由得握拳,身体绷紧,手指下意识搭在开门键上,“专挑老弱病残下手,没想到鬼也这么欺软怕硬。”
谢殷注意到了对方的动作,眼神一暗,像有些失落,直勾勾盯着那只想逃的手,“所以你要经常告诉我你的情况。”
“嗯嗯,好,行。”焦浅也不知道自己回应了些什么,脑袋里都是被谢殷绑架去展览馆做实验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这个丧心病狂的活阎王一定会那么做。
所以还是先不要把真相告诉他了,等自己掌握多点信息,心里踏实有把握了再说。
“那你……”谢殷听他答应了,似乎还想说什么。
这时焦浅的手机响起来,他挥手示意接个电话,“喂?怎么了秦柳。”
电话那头的助理声音犹犹豫豫,“呃,焦哥,我没打扰到你吧。”
焦浅疑惑,他不明白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现在是工作时间,而且他也不是在见客户。
修正一下,不是在见重要客户。
“有什么事,你说。”焦浅道。
秦柳听焦浅没生气,于是开始稀里哗啦交代,“就是刚才,你刚走就有个男人进门了,我们以为是委托人就招待起来,可是问他什么情况他也不说,非要见你,还说什么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哥你要不回来一趟?我感觉这人不见到你就会一直赖着不走。”
刚才焦浅关注点在和谢殷的交谈上,没留意事务所门口的情况,这短短的时间里居然有人上门。
听秦柳的描述,焦浅隐约有点什么不好的印象,可他又一时想不起来。
“知道了,我现在回去。”焦浅说着就要开门。
可是手臂却突然被人攥住了。
谢殷拿过那摞不算太薄的问卷,脸色难得有种征求的意味,“真的要我把这些都写完?”
焦浅眨巴了一下眼睛,紧接着狭笑浮上那张精巧的脸,“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但考虑到谢先生劣迹斑斑,还是留下字据比较好,你说呢?”
谢殷吸了口气,张口像是要反驳,却没说出什么,闷闷松了手。
焦浅看他那副样子,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快,下了车哼着小曲往回走。
终于扳回一局!
把人晾在门外不再去管,焦浅进了事务所找到秦柳,“找我的人呢?”
秦柳疑神疑鬼往门外看了眼,而后立刻回正态度给焦浅指路,“送去会客室了。”
焦浅进了会客室,看到一个庞大的佝偻身影窝坐在沙发上,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见到这人的第一眼,记忆瞬间回到脑海,是那个昨天上午说他狗被人抢了的奇怪男人。
叫什么来着……伏志宇?
昨天他好像说还会再来,焦浅没当回事。
没想到会这么快找过来。
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按照惯常待客态度上前道:“这次又有什么事吗,先生?”
伏志宇听到焦浅的声音,猛然回过头来,被发帘挡住的眼中布满祈求,“请你帮帮我吧,我真的没有办法。”
大块头的身体似乎都颤抖起来,焦浅伸手示意安抚,“你先冷静下来,说明一下情况。”
“我的曼陀罗……”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的曼陀罗死了。”
曼陀罗……是指那条被人抢走的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