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医生,也是这场展览的后勤顾问。”江屿的回答依旧带着专业的借口,“你的健康是第一位的,其次才是展览的效果。而且,我太了解你的创作习惯了,你喜欢在展览里设置互动环节,所以我在展厅的尽头预留了儿童绘画角,和纪念馆的绘画课联动,让孩子们也能参与进来。”
策展团队的负责人看完方案后,忍不住赞叹:“苏老师,这是我见过最贴合作品的场地和布置方案了。江先生不仅懂医学,还懂艺术策展,简直是全能型人才。”
苏晚的脸颊微微发烫,她知道,江屿并不是什么全能型人才,他只是为了她,花费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策展知识,去对接各个部门。他的每一份周全,都是藏在细节里的爱意。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是她的母亲打来的电话。她的眉头瞬间蹙起,五年前,正是母亲强制将她送回伦敦,也是母亲,一直反对她和江屿的交往,反对她将精力放在“毫无价值”的老巷创作上。
“喂,妈。”苏晚的声音变得冰冷。
“晚晚,我听说你的展览场地出了问题?”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尖锐的声音,“我早就说过,你不要执着于那个破巷子,和那个姓江的小子纠缠不清。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巴黎的艺术中心,下个月的展览可以移到那里办,比在上海有面子多了。”
“我不需要。”苏晚直接拒绝,“我的展览要在梧桐巷办,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你怎么还是这么固执?”母亲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满,“那个姓江的小子当年就是个穷画家,现在当了医生又怎么样?他能给你什么?荣华富贵还是国际资源?你跟着他,只会毁了自己的艺术生涯!”
江屿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他走到苏晚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苏晚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突然有了勇气:“妈,江屿给了我最珍贵的东西,他守护了我的根,守护了我的梦想。我的艺术生涯不需要荣华富贵来定义,梧桐巷的星光,就是我最大的财富。”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塞进了包里。江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泛起一丝心疼:“别难过,阿姨只是太关心你了。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明白的。”
“我不需要她明白。”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五年前,她拆散了我们,五年后,她还想控制我的人生。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女孩了,我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江屿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的温度让她的身体微微一颤。这一次,她没有躲开,而是任由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苏晚,”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我会陪你一起办展览,一起守护梧桐巷,一起对抗所有的风雨。你不是一个人了。”
苏晚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在梧桐巷的露天展厅里,在漫天的桂花香气中,她终于明白,江屿的以退为进,不是算计,而是最深沉的守护。他用温柔的方式,为她筑起了一个港湾,让她可以安心地追逐梦想,安心地做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展览的筹备工作进入了快车道。江屿成了展厅里的常客,他白天在医院做手术,晚上就赶到梧桐巷,帮忙调试灯光、检查展架。他的白大褂上还带着消毒水的气味,却毫不犹豫地弯腰搬运画框,蹲在地上调整展架的高度。街坊们都笑着说:“江医生现在成了梧桐巷的‘展览总管’了,比苏晚本人还要上心。”
苏晚看着江屿忙碌的身影,心里的依赖感越来越深。她开始习惯在他的陪伴下画画,习惯在他的指导下做康复训练,习惯在每天晚上,和他一起坐在陈奶奶的馄饨馆里,吃一碗热腾腾的桂花馄饨。
距离展览开幕还有十天,展厅的布置已经基本完成。《归屿》系列的画作在梧桐树荫下熠熠生辉,灯光勾勒出画布上的星光,与老洋房的灯光交相辉映。苏晚站在展厅的中央,看着自己的作品,看着身边的江屿,突然觉得,这场展览不仅仅是她的归航,也是他们爱情的重启。
江屿走到她的身边,递给她一杯桂花茶:“明天就是布展的最后一天了,早点休息,不要熬夜。你的颈椎还在恢复中,不能过度劳累。”
苏晚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桂花的香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江屿,”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如果没有你,这场展览根本不可能实现。”
“不用谢。”江屿的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等展览结束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晚好奇地问。
“陪我一起画完《梧桐巷的四季》的最后一季。”江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五年前,我们只画到了秋天,这个秋天,我们一起把冬天的雪景补上,好不好?”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看着他眼底的星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好。这一次,我们一起画,再也不分开了。”
梧桐巷的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桂花,落在两人的肩头。老式唱片机里的《梧桐谣》缓缓响起,歌声里的少年和少女,终于在兜兜转转之后,回到了彼此的身边,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星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