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他无可抑制地祈祷自己的预判是错误的。但他没有理由不睁开眼。
出其意料,眼前人戴着面具。
预判一时间得不到验证,何尝不是一种幸运?但他必须获得标答:“你是谁?”
“我以为你已经有答案了,”不只是面具,手套、极高的衣领都使得所谓的“主席”不会暴露出一点皮肤纹路,“如果你不愿相信自己的答案,我也没必要告诉你。”
莫名其妙的话闻人弥封不想探究:“你把我挟持到这里,目的是什么?”
“挟持?装醉的是你本人。我本想着那孩子喜欢你,会礼貌地请你来,是我误判了。”
□□的喜欢是病态的得不到的私欲。未遂是结果,不是初衷。闻人弥封根本不想计较这个,理智回归,他试图动弄袖口里藏着的东西——他来这里是带着任务的。
“自首是最好的路。”他当然知道这句话没用,但这是例行公事时必须说的片头。
主席抬眼望向斑斓的穹顶:“我已经自首了,向高智体。”
闻人弥封也不多费口舌,尽管双手被拷住,两条腿也足够他对抗。蓦地,他一脚踢向主席面部,非要看到面具之下的脸是否对应自己的预判。
但不可思议的是,对方极其敏捷地避开了。眼看脚裸就要被抓住,闻人弥封赶紧收回左脚,迅速甩出一个飞踢——被轻松挡下。接下来连过几招,对方都呈守势,而且守得轻而易举,似乎在等闻人弥封耗尽气力。
这怎么可能……穹髓训练营示范生不仅仅是一个好听的称呼而已,它同时代表着人类武力的极致与穹髓人员的高素质。示范生毕业后,将必须接受穹髓外所有高武力的人挑战一年,无论时间,无论地点,但凡有一次失败,都要回到穹髓地狱班重修,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恶循环。因而营中常有一句笑话:示范生是站在地狱门口的天神。
不能输。一口气憋到死。他就这样一直走到今天,走到指挥官的位置。可此时,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眼前的人一旦想还手,他就是羊入虎口。Creusa不是人类,那无所谓。赢过人类是他不敢放出的那口气。
“走神了。”拳头比这句话先落在闻人弥封身上。
“呃!……”他跪倒在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就在他去接Creusa那天,在代渌走后,Drawn交给他一个小试管。“使用前保质期只有三天。这期间,我预测你有机会潜入巴尔扎克内部,到时候把它摔破,里面的气体能在方圆一百米形成散逸区,所有在此区域内的人都会患上一种病毒导致基因变异,这样反应剂就不会束缚Creusa——但你最好不要在此区域内,这个病毒也会激起Creusa的伤害欲。”
主席蹲在闻人弥封面前:“我本意是想请你加入,也知道你为人戒备,年百身的死让你怒意很大我能理解。”
听到母亲的名字,他瞳孔微颤,恨意像崩断的弦,但当断弦伤及他人时,主席先一步扯断了它:“你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会说服你的。”
闻人弥封侧躺在地上,痛到痉挛的身体不由自主。
“来人,”主席发声后几个下属走进客厅,“把他带回看守室,还有,别让任何人碰他。”
视线里,下属不断走近,闻人弥封下定了决心——彼时,试管被硬生生捏炸,玻璃碎片深深扎入他的皮肉,血色像颜料一样逐渐糊满手心。
他将手攥紧以防被发现。气体无色无味,无人察觉,殊不知它以夸克为单位,能够透过衣料从毛孔中渗入。但这到底不是毒药,也不会有显性的伤害。
下属将闻人弥封架起,此时他也只能赌,伤害欲这种东西能不能把开源体吸引过来,从一夜车程之外的阈城。
进入看守室后,下属按吩咐也给他的双脚戴上了镣铐。他倚在床边,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路数,一边挤出手心的玻璃片。忽然,一个人打开了室门,闻人弥封赶紧将手藏了起来,抬眼看,是寸头。
他只当没看见。
寸头自然恼火:“你还是这么目中无人,在训练营也是,在指挥司也是。”
“我眼里不需要有无用的人。”料定寸头不敢再动他,他决定套点儿话。
“无用?那你难道就有用吗?等高智体来了,你们这样顽固而自私的人全他妈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