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城

路边茶铺，雾气氤氲，搭着白毛巾拎着茶壶的小二一边干活一边叫唤着：“热腾腾的鲜花饼马上就要出炉喽！”

白鹤淮闻言，立刻拉着苏暮雨坐下，扬声唤道：“小二，来一碟鲜花饼。”

她目光漫向街面，簪花而过的少女、策马扬鞭的少年、熙攘往来的行人、沿街吆喝的商贩，一派烟火人间。小二端着盘子快步走来，她随口说道：“这雪月城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江湖第一城。”

“这慕名而来的江湖人都以为雪月城个个都是高手，可是我们雪月城的外城，都是些长居此地的普通百姓罢了，只是受内城那些高手庇佑，日子过得比外面要舒坦些。”小二笑道。

“内城，外城？”苏暮雨微微皱眉。

小二点了点头，随后伸手一指，指着那远处高耸入云的高阁：“登天阁外，仍是凡城，过了登天阁，方能见雪月。”

“见雪月？什么意思？”白鹤淮好奇问道。

小二微微一笑，双手抱拳，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雪月城岂是普通人想拜访就能拜访的，闯过五层，就能进雪月城一观了。”

苏暮雨淡淡问道：“如何才能见到你们城主？”

小二闻言，语气更添几分郑重：“这登天阁共十六层。登上五层，便可拜入雪月城门下；登上十层，便有长老亲自授业；若是能一路登顶十六层，便能见三位城主之一。”

昔日暗河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如今竟要闯天下第一城的登天阁，这事若是传扬出去，怕是要震动整个江湖。

登天阁下，白鹤淮仰头望着那高耸的楼阁，贴到苏暮雨身边小声嘟囔：“咱们直接打到顶层？也太招摇了！”

“要不咱们偷偷溜进去吧！”她说着又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这光天化日的，搞得像做贼一样。”

她在心里盘算了片刻，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要不……你先打个五层，咱们先进去再说，进去了还愁找不到那几位城主？”

苏暮雨越听越觉得可爱，被她这番话逗得轻笑一声：“怎么听起来像是上街买菜，还要讨价还价！”

苏暮雨的目光扫过周遭围拢的人群与巍峨的登天阁，扬声开口：“三城主，你再不露面，我便真的打上去了。”

话音刚落，一道略显散漫又带着几分躲闪的身影慢悠悠走了出来，正是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他挠着后脑勺，脚步拖沓，眼神闪躲着。

白鹤淮一眼瞅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致十足，上前一步，笑意盈盈地开口：“司空长风，真是好久不见啊。”

司空长风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脸上神色极不自在，左右环顾了一圈，见周遭不少百姓与江湖人都看了过来，只能压低声音，憋了半天挤出三个字：“师叔祖。”

这一声喊完，白鹤淮脸上的笑意立刻漾开，下巴微扬，满脸都是心满意足，半点不跟他客气。

一旁的苏暮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感慨道：“这药王谷的规矩，还真是……”

话音刚落，远处苍山掠来一道翩然身影，衣袂翻飞，剑气清逸，不过瞬息便落在了登天阁前，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未尽兴的懊恼，一落地便冲着司空长风不满道：“你怎么这么早出来？我还等着他打上登天阁，正好切磋一番！”

司空长风当即翻了个白眼，出声反驳：“说得轻巧！这登天阁要是打坏了，修起来不要银子啊？你是打得痛快了，还不是我掏钱！”

白鹤淮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寒衣与司空长风斗嘴。苏暮雨微微侧身，给她介绍：“这位是雪月城二城主，雪月剑仙李寒衣。”

“您就是那个能一剑引来满山茶花的雪月剑仙，久仰大名！”白鹤淮立刻挺直脊背，语气脆生生地开口自我介绍：“我，药王谷白鹤淮，辛百草的小师叔，也就是——司空长风的师叔祖！”

她特意加重最后半句，李寒衣眼底笑意加深，看一眼脸色瞬间垮下来的司空长风，一脸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原来是药王谷的神医。”

司空长风干咳两声，强行转移话题，语气也正经了几分：“苏公子来我雪月城，所为何事？只要不是来打架的，我还是很乐意请你进去，喝一杯风花雪月。”

苍山脚下，漫山茶花盛放，景致正好。

凉亭里，司空长风抬手斟上美酒，推到二人面前：“百里亲手酿的风花雪月，尝尝。”

苏暮雨抬手接过酒杯，沉声问道：“百里城主不在？”

李寒衣轻抿一口酒，淡淡应道：“师兄云游四海，很少回雪月城。”

白鹤淮闻言，轻声叹道：“那还真是可惜了。”

李寒衣微微挑眉，面露疑惑：“可惜？”

白鹤淮坦然道：“百里东君，是我表哥。”

这话一出，雪月城两位城主骤然瞪大双眼，满是震惊。

李寒衣更是失声问道：“师兄，是你表哥？”

“是真的！我阿娘与镇西侯世子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白鹤淮笑着应道。

苏暮雨看了她一眼，含笑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寒衣望着他，开口问道：“这酒如何？”

“酒仙亲手酿的酒，自然不错。”

李寒衣眼底立刻燃起几分战意：“既喝了我雪月城的酒，便与我比上一场，怎样？”

白鹤淮见状不对，连忙上前挽住李寒衣的胳膊，笑着打岔：“苍山景致这般好，我与李城主这般投缘，不如带我四处逛逛？”一边说一边朝苏暮雨递了个眼色，不由分说便拉着李寒衣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