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动作连角度都不带变的。
却也非全然复制粘贴,江朔风走前,换了与昨日截然不同的交互方式。
有简单的区别。
但他人一走,村民就恢复如游戏npc待机状态,继续此前生活气息浓郁的重复活动。
倒也不算全然坏事……
江朔风这边思索着,前方房屋转角处,绕出几个熟悉的人影。
是薛箐王猎几人,状况比昨日差些,但大抵都算清醒,薛箐见了独自穿行的江朔风,打起精神出声招呼。
江朔风走前汇合,王猎见他状态良好,大咧咧招呼,大倒苦水:“你躲哪儿去了?整日寻不着人,别像那群家伙被暗室魇住,好心一劝,就喊打喊杀要老命了,真是怪渗人的……”
车轱辘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多。
江朔风简单讲明情况,先说扶桑护阵中立一参天巨木,雪白果子悬挂树梢。
说到颈系骨片的幼童,江朔风顿了顿。
猜测还未得到验证,但提前说出,同伴有个准备也好,他正要斟酌说出时,一旁静默不语的陆小亭忽的出声。
“那个骨片。”陆小亭从袖兜翻出,声音怯怯,“我有一个,今早跟里边阿嫲换的,用了,用了两枚雪果。”
“怪不得刚才看你,半死不活的,脸白得吓人,喂了雪果才见好。”王猎恍然大悟,“原来早用完了。”
见陆小亭神情怯怯,像是怕闯了祸,王猎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姓陈的那小子也是,一声不吭往暗室跑了彻夜,今早还是我跟你薛师姐眼尖,拿绳子捆回屋,灌了两盆雪才醒,你们做事提前报备,好歹让人心里有个底……”
被翻旧账的陈子岚不敢吱声,他修为垫底,就算克制住对暗室传承的渴望,也要及时进出暗室获得雪果维生。
薛箐师姐的状况也不好,他总不能一直靠师兄师姐接济。
薛箐叹了口气,打断道:“话说一遍就够了,小江师弟话没说完,尽显得你了。”
江朔风交流一轮,现下状况清晰少许。
雪果作为生存必需品,通过进入暗室获得,而进入暗室又会加快身体衰竭,从而增加雪果的需求量。
需要在两者中取平衡,撑到第七天,老者口中的雪厄稍退,坦途洞开的日子。
洞不洞开倒不知道,但七天的期限明确,能让外来者心中有个盼头。
毕竟昨日他们去若木村落外围看过,如老者所言,正值雪厄汹涌之际。
直接脱离扶桑护阵庇护,以他们的修为,在能冻裂灵脉的苦寒中,撑不过半炷香。
但平安待到第七天,能真如老者所言,天地坦途洞开这般轻易么?
江朔风回忆起若木村落外,那只幼童紧攥着骨片的模样,以及脱离骨片后,陡然虚弱的状态。
不想过早定论,让气氛陡然僵硬,江朔风将猜测说得委婉,暗示骨片也许有别的用途,留心收集了也无妨。
薛箐听了皱眉,正要说些什么,前方有几名枯瘦汉子架着东西走过。
几人顿时脚步一滞。
那东西长条外形,露出一截干枯的手臂,看衣着能认出是霍骏那伙的其中一人。
死得透透的。
村民将硬邦的尸体抬进院落,几人放轻脚步,扒拉在外墙偷窥,却被院内妇人瞧见,将几人热情招呼入内。
江朔风跟着走近院落,几人被妇人招呼着,在院落架起的棚屋坐下。
那妇人满脸热情,道:“仙师远道而来,不辞辛劳,这小地方又冷又破的,没什么好东西可招待,但有些暖乎的干柴,这地儿的小特产,等我家汉子砍完了,匀些出来,仙师莫要嫌弃……”
没人敢吱声嫌弃。
院落中,几名汉子毫不见外,把修士尸体往石板一抛,抡起柴刀,卸下四肢躯干。
而后大汉轮流泼雪磨刀,砍断韧带筋膜,剔下瘦质肉块,动作麻利,拣进石板旁的编筐。
剩余骨架色质垩白,散落一地,由另一名大汉负责劈成小条,分装进大小容器。
妇人牵着半大孩童,拉着几人唠嗑,说来说去都是昨日听过的陈年旧事,时不时拿别家孩童打趣,把自家孩童逗得咯吱笑。
同是话痨的王猎,也只能支吾作声。
修真界死生是常事,但要求旁观同类被分尸的惨状,听着血肉分离,刀刃刮骨的吱嘎声响,还得以寻常态度进行谈论。
也未免太过残忍。
刀刃摩擦过血肉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杂声,江朔风忍着难受,暗中观察村民分装肉块与骨骼。
回想起方才在扶桑护阵旁,他跟丢的几名汉子担着的编筐,倒是与院落里,这几个装着肉块的编筐相像。
被切分仔细的人族骨骼,是妇人口中的烧火干柴,那被装进编筐的肉块。
是肥料么……
这样一想很是恶寒,江朔风皱了皱眉。
院落外踩雪咯吱,又抬进一具尸首。
尸体被径直丢到石板上,几名汉子磨刀霍霍,几名汉子背起编筐,重复此前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