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看不下去了,薛箐率先离坐,王猎架着手脚瘫软的陈子岚,几人维持表面和谐,向妇人借口离开。
谢绝了妇人赠柴,几人走出门外不远,陈子岚终于撑不住,扑到雪地上边干呕,陆小亭也是面色惨白,被薛箐搀着才没倒下。
两人身体状况随着精神震荡而加快虚弱,最后无法,薛箐取出一枚雪果,给两人各分一半,两人状况才算好些。
除却方才目睹的惨况,已知村民对话内容与昨日大差不差,陈子岚与陆小亭又状况堪忧,没有强继续撑探查民居的必要了。
接下来的行动,薛箐说先带两人回居所休息,王猎自告奋勇进出暗室攒雪果,江朔风则报备将自行探索。
许是为了打气,薛箐对几人道:“也别太过悲观,这空间碎片难得且奇异,指不定长老仙君会在外边研究,寻思如何接应救援。”
虽然有霍骏那几个内门弟子,但都是这个世界平平无奇的背景板,仙宗大派岂会大费周章,营救几个小喽啰呢?
但场面话总是好听,陈子岚与陆小亭眼睛一亮,缺心眼的王猎更是振奋精神。
几人分别前,薛箐对着江朔风再做提醒:“收集雪果的事先交给你王师兄,放谨慎点,别瞎逞能把自己搭进去。”
江朔风点头:“好的。”
各自分别后,江朔风独自走在雪道上。
如老者所言,随着扶桑护阵消磨,雪厄愈演愈烈,刺入骨髓的寒冷越发明显。
说七日后雪厄稍退,但大抵是抵达峰值后的事了。
严寒必然加剧消耗,寻果维生、燃骨取暖的圈套环环相扣,不垫够人命不罢休。
待得越久越渺茫。
江朔风绕道走回方块石楼,进入暗室前,他看向弯月吊坠里,蜷缩在睡窝中,盘成一小团的狐狸。
狐狸也在看他。
江朔风长话短说,把先前猜测和接下来的行动跟狐狸说明,温殊玉眨着眼睛看他,将脑袋侧过一边,只道:“去吧。”
“别再谢了,放心吧,”温殊玉出声补充,“本座会看护好你的身体的。”
江朔风推门而入,他手中攥着那枚骨片,只身没入光影斑斓的黑暗。
意识潜入浩荡水波,随光斑逡巡游离。
灵感能触及事件的怪异,在随机性的检验下,意志将支撑着抵达故事的尾声。
虚空中仿佛有声并如此解释。
直到光斑触碰到一尾礁石,瞬间的滞顿感,让意识陡然着陆。
江朔风睁开眼睛,清澈的光线映入眼帘。
是明亮的湛色天穹,草木灌丛拔地生长。
江朔风坐起身来,观察四周,是全然陌生的山野环境,灌叶丛中沾着湿雾,温度带着晨间的凉意。
似乎正处于山坡中上处。
江朔风拨开低矮灌丛,听见水声潺潺流动,半远不近的距离外,棕色枝条斜岔岩间,上边盛开着一簇簇鲜妍明素的白璇花。
这花他曾在山川图志上瞥过,是寻常观赏花类,花色清素淡雅,要说独特之处,则是产地受限西境河畔。
若先前猜测没出意外,骨片作为切肤之物的媒介,此地出现的种种事物,应是那白仙师的心境所化。
江朔风朝前走去,瞧见溪岸边放着竹篮,卵石上有个半大不大的少年垫着脚,摘下一簇白璇花,小心地放进篮子。
少年听到脚步声,像惊禽般抬起头来,看清来者莫约是十七八岁的青少年,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隐隐松了口气。
看清少年的模样,江朔风一愣。
少年眉眼清素,若木村落中抱着篮子游走的小签与他有几分相似,只是眼前的少年神色灵动,并非先前所见那般枯瘦。
江朔风借口游山迷路,询问下山的路向,并自介名姓,不经意提及沿河而生的白璇花,说花叶相簇很是漂亮。
山路沿河而下,有村落人居,再往下游,便是城池楼宇。
游山迷路借口太过拙劣,少年绷着脸应付回答,直到谈及篮中的白璇花,少年一愣,他的眼神柔和下来,声音带着隐约的期许。
“是送给师尊的,”少年说道,“因为师兄师姐很厉害,可以为她做很多事,可我只能摘一些花,但她说过很喜欢。”
“这花的用途可多了,可以祭祀仙灵、除殃驱煞、供食百家……”
少年细数说着,终归有些底气不足,声音逐渐低了下来:“算了,花挺好看的,总是能让她心情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