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止走到门边,回头看着他:“我知道城门在哪。”
他走了,一直没敢插话的先知抹掉嘴边的血:“逼他到这份上,你不怕他的神性回归正位吗?别忘了,内城不会接纳纸君,只有‘人’才能找到城门。”
“七情六欲,五毒八苦,他已经走完了属于人的道路,该回去了。”姬折走到窗边,目送宁止走远。
先知低声说:“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蕴盛,几人能置之身外,对高高在上的神明更难,姬折,你真狠。”
“我都快记不得,我在阳城待了多少年了,你还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吗?”姬折摩挲着窗帘,怔怔地看着窗外。
先知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黑布:“怎么不记得,以前的阳光多好啊,抬头就会晃眼睛。”
“只剩我们了。”姬折说,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只剩我了。”
宁止一大早出现在门口,言琛一点也不意外。
广祝见了他,看着也没那么怂了,有点焦虑地说:“小愿昨天一直没睡,刚刚天亮时才勉强睡过去。”
宁止没回答,一直盯着他。
广祝被他异色的眼睛看得有点恐惧:“怎么了,纸君大……纸君?”
宁止在想,广祝为什么会留在了外城,现在天钉的作用在消退,广祝的样子依然是阿飘,并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没事,我是在想你总叫他小愿,但是看上去她才是姐姐。”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广祝松了口气:“可能是因为我的时间停在死的那时了吧。”
“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你们后面有什么打算,继续走还是留在这里?”宁止转头询问言琛。
言琛想到这事也有点头疼:“不知道,我觉得应该继续走,但是现在也去不了捌区了啊,回头路也过不去肆区。”
是了,伍区陆区现在是个孤岛,肆区没有烛火不能进人,护城河又阻断了路。
对于城内居民没什么影响,他们终生都不会离开这里,但是孤岛往往象征着不详。
想到这里,宁止一顿,那秦听澜怎么来?
姬折说得那么坦然,他明明知道护城河的所有渡河手段都没了。
“一直停留在这里,很耽误时间。”言琛还在苦想接下来的路。
宁止一顿:“你刚刚说,时间?”
“怎么了?”言琛还以为他还在想广愿的事,“要从广愿这边想办法吗?”
“广祝刚刚说,他的时间停在了死时。”宁止喃喃自语,“他覆盖了他们的家,所以他们的家停留在了当年,只有书房因为有那个盘子,没有被覆盖。”
他用红纸缠住广愿的手时,广祝站在他身边,是在时停内部,所以那一段时间,时停的能量阈值超过了他。
神赐互斥会作用在拥有者身上,对于神赐本身不会影响。
他是……广愿的神赐。
“言琛,你说,广祝真的存在吗?”宁止问道。
言琛还没明白他想到了什么,很认真地回答他:“我认为他存在,他能影响到现实,所有人都能看到、听到他。”
“他存在,他早该死去,他为何存在?”宁止说着质疑,却更像是在问他自己,“护城河攻击的,到底是谁?”
乔免说,内外城的通道快要接轨了。
宁止很清楚,从前的自己绝对不是会去赌一手时间的人,如果他再晚点醒来,岂不是醒来就直接bad ending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醒来后?
他醒来后,叫醒了广愿,肆区的时间开始继续流淌,流淌的时间只有肆区吗?
姬折明明有更巧妙的方法让他见到乔免,却偏偏选择了这种最容易被看穿的。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赶走自己。
他要做什么?
“看好广愿,不,保护好广愿。”
宁止丢下这一句,匆匆地推开门消失无踪。
言琛看着他离去,双瞳逐渐褪去颜色,光芒在眼中汇聚,最终形成了明亮的金色。
“来不及了啊,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