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她到底怎么了?”
秦听澜坐在床边,让广愿拉着她的手,女孩仍旧在颤抖。
先知开始缓缓收起额上的眼睛:“她的灵魂是错误的。”
秦听澜另一只手试了试她的温度,几乎是烫得惊人了。
物理降温的手段试了个遍,完全没有用。
“水……”广愿哑着嗓子求助,在秦听澜试图给她喂水时,又挣扎着说,“不……”
“她在说护城河。”先知刚说完,忽然闷哼一声。
他的眼上浮现出一条灰蒙蒙的薄纱,薄纱碎裂,保护着他额上的眼睛闭合。
秦听澜轻“嘶”一声,都不知道该不该问了。
“带上她去城门,护城河回来了。”先知语气太过激动,甚至没来得及解释纸君留下的庇护。
秦听澜将广愿一把抱起,消失在房间里。
她推开城门,看见奔涌而去的护城河,实打实地愣了一会儿。
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就像姐姐死去那天,或是某天得知自己的队员无人生还一样,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是无尽的空茫。
广愿靠近了河水,挣扎着自己跳下来,走到河边。
“诶,你等等。”秦听澜压根没想到她有这么大力气,拉都拉不住。
广祝出现在她身边,为她捧起了河水。
“等等。”秦听澜横过刀拦在他们之间,“刚刚你去哪了?”
提灯人的敏锐远超普通人,她先前完全没想起来一开始引起他注意的少年,现在突然看见,其中的微妙,无疑就是问题所在。
上一刻还在与你把酒言欢的挚友,下一瞬就变成取人性命的恶鬼,这种桥段她见得多了。
“空间的拥有者。”广祝的声音不复少年的元气,变得空渺,甚至有些听不出性别了,“为何阻拦我?纸君已死,此地终归于众神之怀抱。”
不存在的伍区,这是一个提灯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进入其中的人自然同样不存在。
纸君从未进去过,因此没人知道他进去了会如何。
“看样子,锁妖塔封印破了啊。”秦听澜嘀咕了一句,毫不犹豫地挥刀把“广祝”斩了,然后把广愿拦腰扛起就往回跑。
“不用跑,河水会涤荡一切……”广愿幽幽地叹息一声,“他走得真及时。”
像是印证她的话,秦听澜的灯亮起来,照出满城魑魅魍魉,甚至城门口就有。
秦听澜:“……”
再也不把灯挂天上了。
她现在恨不得马上回去把她灵机一动在天上划出来的空间抽走,照出来的这些给普通人的惊吓就够她善后的了。
天空一声惊雷,千万条雨陷斜织成厚重的帷幕,远处的楼房模糊了轮廓,整个世界都泡在迷蒙的水汽里。
天地的界限模糊不清,空中的河往下落,地上的河横流,成了一个黑白交织的世界。①
秦听澜看见了天空上,除了她的灯,还有一个撑着伞的人影。
“啊,是不认识的人。”
秦听澜受不了听她在耳边说话了,把她放下来:“你又是哪位?”
广愿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归终】,你为何还活着?”②
赶来城门的先知听到她的称呼,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烛九阴】。”广愿转过身,回到河边,捧起水饮下。③
秦听澜无法阻拦她,恢复活动才发觉她刚才又静止了她的时间。
她饮下护城河水,反而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还抚平了躁动不安的河水。
在不存在的伍区中,宁止的脚步忽然顿住。
顾夭梦哉反应很大地转头:“你怎么了?”
“护城河……被人安抚了,谁在帮他们?”宁止歪了歪头。
【还好还好,不是又发疯。】
顾夭梦哉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听得宁止欲言又止。
他进入伍区第一件事是焚烧言琛的遗体,大概是他动作太快连顾夭梦哉叫他他都没空管,让她误解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