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博士,”她刻意加重了称呼,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的忏悔,应该去跟你的现女友说,或者,去跟学院的纪律委员会说。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她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穿了陆承安最后的伪装。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一种病态的、偏执的情绪涌了上来。
“不!星落,你不能这么对我!”他情绪激动地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抓许星落的手腕,“我们有八年的感情!八年啊!你怎么能说忘就忘?你看看你现在,你跟那个沈清让……那不是真的!他只是在利用你!你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许星落的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生理性不适。
“放开!”
她用力向后一甩,怀里那本厚重的论文集因为她的动作而滑落,“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陆承安的手抓了个空,他看着那个陌生的、歇斯底里的许星落,整个人都愣住了。
许星落却顾不上去捡那本书,她的愤怒和屈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被这个人触碰,哪怕只是一个意图,都让她觉得恶心!
“陆承安,我警告你!”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立刻报警!别让我叫保安,那样只会让你在全校面前,更难看!”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离他们不到五十米远的停车场阴影里,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正无声地停在那里。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驾驶座上,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清让刚刚结束一个跨洋会议,提前回了家。当他把车停稳,正准备下车时,就看到了楼下那纠缠的一幕。
他看到了陆承安是如何从阴影里窜出来,看到了许星落是如何冰冷地后退,看到了陆承安是如何情绪激动地试图去拉扯她。
最后,他看到了她用力甩开他,任由怀里的书重重砸在地上。
从他的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本书的封面——那是他亲手交给她的,那本记录了他十年心事的论文集。
那一刻,一股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混杂着暴怒与嫉妒的黑色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仿佛要将那昂贵的真皮方向盘生生捏碎。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浓稠如墨的风暴。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冲动——发动车子,就这么直直地,朝着那个敢于触碰他珍宝的男人,撞过去。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因为他看到,他的女孩,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自己。她像一只被激怒的、竖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虽然身体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的决绝,却足以逼退任何心怀不轨的敌人。
良久,就在许星落捡起地上的书,转身快步冲进单元门的瞬间,那辆一直沉默着的黑色轿车,无声地,熄灭了车灯,彻底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许星落心烦意乱地冲进电梯,疯狂地按着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她总觉得,背后仿佛有一道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燃烧起来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她下意识地回头,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金属门。
而公寓楼下的阴影里,被彻底拒绝的陆承安,缓缓地直起身。
他看着许星落消失的背影,脸上那份被拒绝的痛苦和落魄,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势在必得的疯狂。
“星落,”他轻声地、如同情人般呢喃,“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