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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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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周的项目组例会,在国家级粒子物理研究中心的二号会议室准时召开。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实验室各个核心项目组的负责人和骨干成员。空气中弥漫着浓缩咖啡的醇苦香气,和一种独属于顶尖科研领域的、高度紧绷的精英气场。

许星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像一个误入这片森林的、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这几天,她几乎是以一种燃烧生命的方式,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那个全新的构想中。在那篇冷门论文的启发下,她重构了整个数据处理的底层逻辑。

她不再试图去“清除”那些被视为污染的“噪音”,而是将它们视为一个独立的、携带着未知信息的信号源。她将那篇论文里关于“地震波”的交叉熵算法,创造性地迁移到了粒子物理领域,编写了一个全新的、用于“双信号源分离”的复杂模型。

三天三夜,当模型的最后一行代码跑通,当工作站的屏幕上,那片混沌的数据海洋,真的像被一把无形的梳子梳理过一般,泾渭分明地分离出两条截然不同、却都具有高度规律性的信号曲线时——

许星落知道,她赌对了。

她没有把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任何人,包括沈清让。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让她堂堂正正地,用实力,而不是任何人的“偏爱”或“怜悯”,来回应所有质疑的机会。

而今天,机会来了。

例会一项项地进行着,气氛严肃而高效。

就在会议即将进入尾声时,周静,那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画着精致妆容的资深研究员,忽然将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许星落。

她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早已预知结果的“关切”。

“许博士,”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来实验室也快一周了吧?之前我交给你的那个项目,主要是为了让你熟悉一下我们的数据环境和工作流程,怎么样,有什么心得了吗?”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像是在给一个犯了错的学生台阶下。

“别紧张,新人嘛,遇到困难是很正常的。那个课题的数据确实有点……特殊。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正好趁今天这个机会说出来,我们大家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许星落身上。

那目光中,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看好戏的玩味。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课题是什么德行。

周静这番话,翻译过来就是:我知道你肯定一事无成,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这几天的失败和窘迫说出来,让我看看你这个“关系户”到底有多狼狈。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当众的羞辱。

坐在主位上的沈清让,依旧面无表情,他只是看着周静,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星落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因为连续的熬夜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摘掉了眼镜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在暗夜中被擦亮的星辰。

她没有理会周静话语里的圈套,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愤怒。她只是平静地、清晰地开口:

“谢谢周姐关心。关于那个项目,我确实有一些初步的结论,正准备向大家汇报。”

说完,她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走上了讲台。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结论?

她竟然真的有结论?

周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瘦弱、却异常镇定的背影,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许星落将电脑连接上投影仪,巨大的幕布上,跳出了她PPT的封面。

封面很简单,只有一行标题——《关于μ子电子散射反常截面测量项目的再评估报告》。

“在座的各位前辈可能都知道,这个项目遗留的核心问题,是原始数据集受到了严重的、非规律性的噪音污染,导致信号无法被有效提取。”

许星落的声音很冷静,带着一种属于科研人员特有的、客观而严谨的质感。

“我花了两天时间,尝试了所有常规的数据清洗方法,包括傅里叶变换、卡尔曼滤波和小波分析,但效果甚微。这让我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问错了问题。”

她按下了翻页键。

“我们一直以来的思路,都是如何从一堆沙子里,淘出那颗金子。”

“但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这些所谓的‘沙子’,本身就是另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价值连城的‘矿石’呢?”

“轰”的一声,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

所有研究员的表情,都从看戏的玩味,变成了严肃的、高度专注的审视。

周静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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