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资源……
许星落感觉自己的愤怒和委屈,被他这些冰冷而理性的词汇,切割得支离破碎。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在和一台超级计算机争论情感问题的傻瓜。
“可是……可是别人不这么想!”她不甘心地反驳道,“他们会议论,会误会!”
“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的。”沈清让的回答斩钉截铁,“我没有时间,也没有义务,去管理旁观者的思想。我的职责,是确保项目成功。”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许星落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气息。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锐利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是在履行我的职责。我的每一个决策,都服务于项目的最终目标。如果你认为我的做法,或者实验室的舆论环境,对你的科研工作产生了实质性的负面影响,你可以按照中心的流程,向我提交一份正式的书面抗议报告。”
他微微停顿,一字一句地,敲下了最后的结论。
“但在那之前,我的所有决定,依然有效。”
许星落彻底地、完全地,哑口无言了。
她所有的情绪,她所有的委屈,她所有关于尊严和骄傲的抗辩,在他这套无懈可击的“公事公办”的逻辑闭环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幼稚,甚至可笑。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用尽全力挥出的拳头,却打在了一团精密的、由无数齿轮和轴承构成的机械上。对方纹丝不动,反倒是她自己的手,被震得生疼。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的怒火,让她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是啊,她还能说什么呢?
他是项目总负责人,他是这里的最高权威。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站在“规则”和“职责”的制高点上,无懈可击。
而她,只是一个被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无名无分的“合作者”。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强势逼近,一个被困在墙角,气氛降至冰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铃声来自沈清让。
他似乎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许星落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屏幕,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来电显示上,清晰地跳动着两个字——“母亲”。
沈清让接起了电话,他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仿佛万年冰山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被许星落精准捕捉到的裂痕。
那是一种混合了疲惫、无奈,和一丝被强行压抑住的烦躁的复杂神情。
“喂,母亲。”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恭敬与疏离,但许星落却敏锐地听出,那份恭敬里,藏着深深的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