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有我。
轰——
许星落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断了。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紧张,全都在这无声的三个字面前,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的心悸。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擂鼓一般,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脸颊上的热度,比刚才更甚,几乎要燃烧起来。
这是两人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带有安抚与保护意味的亲密接触。
不是协议,不是演戏。
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下意识的维护。
他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所以他握住了她的手。
他看穿了她的恐惧,所以他告诉她“别怕有我”。
这个男人,他总是这样。用最理性的逻辑将她逼到绝境,又用最温柔的细节将她从深渊中捞起。他像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一面是冰,一面是火,让她无所适从,却又忍不住沉沦。
接下来的晚宴时间,许星落都处在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恍惚状态里。
她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也不知道周围的人说了什么。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桌下那只被紧紧包裹着的手,和手心那片滚烫的温度上。
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直到晚宴结束,两人起身向长辈们告辞时,他才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她。
许星落的手心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干燥的触感,心里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
回程的车里,一路寂静。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飞速倒退,在车厢内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许星落侧头看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但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沈清让为她解围时编造的那个天衣无缝的故事。
奶奶套在她手腕上这支沉甸甸的翡翠手镯。
以及,桌下那一场不动声色的紧握,和那句无声的“别怕,有我”。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网,将她牢牢地困在中央。
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分不清哪些是协议里的“逢场作戏”,哪些又是他协议外的“情不自禁”。
这种巨大的、失控的未知感,快要把她逼疯了。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镯,冰凉的触感让她找回了一丝理智。她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片令人心慌的寂静,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了一整晚,几乎要将她逼疯的问题。
“沈清让,”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今晚说的那个故事……十年前的讲座……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