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这次没有笑:
「我不是旁人!」
「朝比奈少女的事,我也很担心!」
义勇抬眼一瞬,便又把视线压回桌面。
「……你回去吧。」
炼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问:
「你要自己练到什么时候?」
义勇下颌绷了一下。
「练到能找得到。」
「能找,还是能撑?」
义勇不答。
室内只剩炭火偶尔轻响一声,火星一缩一放,映得他侧脸的线条比平时更冷,也更紧。
「……你这样下去,会比她先倒。」
义勇只冷冷回一句:
「……别管我。」
炼狱毫不退让,声音更亮了一点,像故意要把屋里那股压得太久的冷掀开:
「当然要管!」
「你是柱!」
「柱不是站得高,是站得住!」
那句话落下时,义勇的肩线分明绷住了一瞬,又极轻地松下一分,像被撞到某个最不愿被碰的地方,可他仍坐得很直,连呼吸都不让乱。
炼狱没停,继续把邀请递出来:
「来柱训练吧!」
「你要找她,就更该来!」
「你只要站在那里——别倒!」
「你站得住,他们就站得住!」
义勇眼神沉下来。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炼狱看着他,眼里那点火没有软:
「你以为你躲在这里练刀,就不是浪费吗?」
「你倒了,谁去把她带回来?」
义勇沉默了。
沉默里,他的呼吸很齐,齐得像在自我惩罚。
炼狱看着他那一口一口过分平整的吐息,目光终于沉下一分,轻轻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句落下去:
「富冈,你要是连自己都保不住,就别谈护人。」
「你要带她回来——先把你自己留在岸上。」
说完,他便起身,走到门口。手搭上纸门时停了停,像是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却没有回头,只把声音留在屋里:
「我明天还会来一次!」
「你要是不出门,我就继续敲!」
门合上,雪光退回廊下。
义勇仍坐着。炭火红了一点,又暗下去。
第二天,敲门声换成了轻一点的频率。
门外先喊:
「义勇先生——!」
接着又喊一次:
「义勇先生——!」
屋内无声。
只有炭火噼啪跳了一下。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再敲。先安静等了两息,才抬手,力度克制,像连这点打扰都怕太重。
终于,门拉开一条缝。义勇露出半张脸,神情仍旧淡,眼下却比平时更深一点:
「……有事?」
炭治郎见义勇出来应门,脸上笑容亮了几分。
「义勇先生,我带了鲑鱼萝卜。」
义勇原本还落在炭治郎脸上的视线,这才慢慢移到他手里的食盒上。
炭治郎立刻把食盒往前递半寸,不硬塞,给他“接与不接”的选择。
「炼狱先生说,吃饱饭才有精神!」
义勇犹豫了几息,搭在门边的手指轻轻松开,什么也没说,只侧身让开。
炭治郎就当他听见了。
他径直走进去,进屋前先把鞋摆正,动作很小,却很郑重。后他把食盒放到桌上,掀开盖子,热气先冒出来,气味在这间太静的屋里一下占了位置。
他把筷子摆好,动作利落。
义勇没立刻坐,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那阵热气上,像在看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炭治郎不看他脸色,只把话落到“能做”的那一步:
「义勇先生,来,趁热吃。」
义勇这才坐下,动作比平时慢一点。半晌,他终于拿起筷子。两根筷子相碰,发出一点很轻的细响,那细响把屋里的静划开一道口。
他第一口吃得很慢。咀嚼很短,仿佛只是在把食物送进胃里。
炭治郎也坐下,却没有动筷子,只把两手端端正正放在膝上,等义勇吃到第二口、第三口,屋里那股太僵的气稍稍松开一点,才轻声开口:
「义勇先生,您这几天都没去训练。」
「我……很担心您。」
他顿了顿,才继续:
「也记挂着凛小姐。大家也是。」
义勇的筷子停在碗沿,轻轻碰了一下。
炭治郎把背挺直了一点。
「我相信凛小姐一定会回来的!」
义勇吞咽停了一息。喉结动了一下,又把那一息压回去。
炭治郎抬眼,目光不躲,声音更轻,却更硬:
「她回来,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您又把自己关起来。」
义勇的视线挪开半寸,落到桌面那点木纹上。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夹了一口萝卜,入口很烫,也没有吹。那股热意从舌尖一路压到喉咙深处,把胸口某个结松开一点,又很快收回去。
就在那一点松里,凛的声音忽然在他脑中落下——
「学着多活成自己一点。能允许自己,松一点。」
义勇把筷子放下。指尖在桌面停几息没有动。
炭治郎没有趁机劝。他只把自己能做的那一部分摆出来,语气很稳:
「我会继续帮您一起找她。」
「我会去问——该问的每一个人。」
「忍小姐那边的记录——我也会帮忙整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着义勇,然后把最后一句郑重地放到他面前:
「您只要……别先倒下。」
说完,他把食盒往义勇那边推了一点点。
义勇沉默了很久,久到炭治郎几乎能听见炭火里木炭裂开的声音,才终于开口:
「……知道了。」
又停一息,喉咙里像被什么很涩的东西磨了一下,才挤出一点平时极少有的“软”:
「……谢谢你,炭治郎。」
炭治郎眼神一下亮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义勇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口萝卜,慢慢吃下去。
等义勇吃得差不多了,炭治郎才起身,把食盒盖好。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
「义勇先生,我明天也会来确认您有好好吃饭。」
屋里又静下来。
静里却多了一点“生活”的味道——热气散过的痕迹,碗沿的水汽,筷子放回的轻响。
义勇盯着碗里的汤,半晌,终于端起来喝了一口。
第三天的山坡上,鲛岛一边揉着腿一边听人说话。
伊藤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话,眼神还不忘时刻关注周围的环境。
「喂,你们知道吗?水柱大人也要来柱训练了。」
棕发队士瞪大眼:
「真的假的?」
伊藤吸了口冷气,才答:
「听说那边练得很硬。」
「而且就练一件事:防守。」
「别人一刀过来,你只能接,只能卸,脚下不能乱,人也不能退。」
「手一抖,动作一散,就重来。」
「水柱大人一个一个亲自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