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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鬼灭] 水声未静 > 第138章 日记

第138章 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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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水宅还是照常开门,照常生火,照常把晨光放进来。

义勇把饭菜摆到她手边,味噌汤放近一点,药碗搁在不妨碍她起手的位置。

「昨夜睡得如何?」

「还好。」

义勇点了点头,把她那边的茶添满。

「今天天气不错。若想晒会儿太阳,可以去廊下。」

「嗯。」

话都对。每一句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只是前一日那场对话,谁都不碰。

等她放下筷子,义勇把她那碗收进托盘。凛看着他把碗叠好,又看着他拎起托盘往外走。走到门边,忽然又折回来,把药碗往她手边放近。

「别放凉了。」

说完就走。

宽三郎原本还缩在窗棂上打盹,这会儿却抖了抖翅,飞下来落到她手边,爪子在桌面上轻轻一扣,朝她叫了一声:

「凛——」

凛垂眼看它。

那只乌鸦歪着头,黑亮的眼珠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她抬起手,在它背上轻轻顺了一下,掌下羽毛温热,倒让人心口那点发空的地方更明显了些。

「你也看出来了,是吗?」

「他在躲我。」

宽三郎这才动了动脑袋,往她掌心底下蹭了一下。

「义勇不是故意的。」

凛没有接。

她把手收回来,端起药碗。药汁入口时仍旧发苦,苦意贴着舌根往下走,她一口口喝完,把空碗放回原处。宽三郎还站在她手边,没有飞开,只把翅膀往里收了收,安安静静陪着她。

过了片刻,凛又伸手碰了碰它的头。

「可他一直这样,我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样过了两天。

该说的话还是说。药,饭,门窗,夜里要不要添毯子,白日里要不要出去走走,都有人记着,也都有人照着做。只是那份照应在一寸一寸收紧:义勇进她的屋子只到门里半步,交代一句便退;她问什么,他答什么,答得全,答完就止。

凛起初并不追,只把这些看在眼里。看他把茶搁下时手腕转得比从前更谨慎,看他替她推开窗纸后不再回头看她,看他吃饭时把碗碟摆得更齐,却不再往她碗里夹东西。

人没有走。退也退得很规矩。

第三天近午,日光比前两日亮。

凛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院里那几块被晒暖了的石面,忽然开口:

「我想出去走走。」

义勇正把洗好的布巾搭到竹竿上,听见这句,手上动作没停,话却先到了。

「我陪你。」

凛转过头。

「不用。」

义勇看着她,没有立刻让。

凛又道:

「我就在附近。」

院里很静,只剩布巾上滴下来的水,一滴一滴落在木桶边。

「不是要躲你。」

「我只是想自己走一走。」

义勇把布巾搭上竹竿,又把布边捋顺,才收手。

「别走太远。」

「嗯。」

去河边的路并不长,脚下转几个弯,穿过那段她觉得过分熟悉的小路,水声便在前面了。凛沿着河岸走了会儿,挑了块平一点的石头坐下。

她没看多久水。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这些天攒下来的小事。

她想不明白义勇为什么一听她要出门,身子先朝她这边转;想不明白那晚明明已经越过来的人,为什么第二天还能坐在桌前叫她忘了;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条路、这片河、还有方才他说「别走太远」时那一点下意识的约束,全都觉得熟。

黑死牟碰过她的呼吸,碰过她身体里某一条线,这件事她已经知道。

那义勇呢?

他留在她身上的,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凛伸手摸了摸心口衣襟内袋的位置。那动作这些天总会自己出来,可掌心贴上去以后,里面是空的,空得她连自己究竟在找什么都说不清。

水声就在脚边,轻,不吵。她坐了很久,起身时,心里那团乱并没有全理开,可却已经有了方向。

她得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又过了一日,香奈乎来复查。

脉息、瞳孔、指尖的反应,还有久坐后起身时的步伐,都照旧查了一遍。香奈乎收起药包时只说她恢复得还算稳,但别贪快,也别勉强去想那些想不起来的东西。

凛一一应着。

义勇坐在旁边,照旧不多说话。

某一日午后,炼狱杏寿郎约好要来。

义勇早早便把待客的茶具摆好,坐垫也理正了,临出门时只对凛留了一句:

「我很快回来。」

凛应了一声。

他走后没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

凛去开门,门外站着个她未曾见过的少年。年纪不大,眉眼和杏寿郎有几分相像,只是线条更柔和,怀里抱着几本书,手上还提着一只小纸包。见她开门,少年先行了一礼。

「您是朝比奈小姐吧。我是炼狱杏寿郎的弟弟,千寿郎。」

凛颔首。

「你好。」

千寿郎把书抱得更稳些,语气十分郑重:

「兄长昨夜偶感风寒,今日没法亲自前来。」

凛赶忙问:

「炼狱先生还好吗?」

千寿郎答道:

「无妨。只是这几日不宜出门。」

「原本说今日要看望朝比奈小姐,也要把富冈先生借的书带来,所以托我代为送到。」

他说着,把怀里的书分出两本来。

「这两本,是给富冈先生的。」

又把另两本往前送了送。

「这两本……兄长说,是富冈先生特意托他替朝比奈小姐挑的。说您如今不宜太劳神,翻这些解闷正好。」

最后是那只纸包。

「这是栗羊羹。兄长听闻您如今能吃些甜的,说您应该会喜欢。」

凛接过书,又接过纸包。纸包不大,落在掌中却很实。她低头看了一眼,开口答谢。

「劳你跑这一趟了。」

千寿郎忙道「哪里」,又要行礼。凛抬手虚拦了一下,问他要不要进来坐一坐,富冈先生应当很快便回。千寿郎却摇头,说家中还有事,父亲大人也嘱咐自己早些回去。末了又认认真真补了一句:

「兄长说,等身体好些,一定再亲自来。」

凛送他到门外,看着少年沿着路小跑几步,又回头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凛先把那包栗羊羹和给自己的两本书拿回房里。书放到桌边时,她的手在封面上压了一下,随即收开。那不是被什么打动,只是那一下又让她想起,这几日里,义勇总把许多事想在她前头,想到了,却不说。

放好后,她抱起另外两本书,往义勇的书房去。

这段时间里,她偶尔也会来到这里。无非是站在门边,同他说两句话;或者他不在,她替他把什么送到桌上,放下就走。

地方并不陌生,可今天不一样。

她推门进去,把书搁到桌上,手却没有立刻收回来。桌上原本压着几本旧书,她先把新送来的放平,接着人已经往书架前去了两步。那一下快得几乎没留余地,像身体早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她抬手,把一本斜出来的旧书推回去,又顺着高低把书脊理齐。

动作落尽,她才慢下来。

下午的光照在桌边,连细尘都浮得清。凛站在那里,手还停在书脊旁,心里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这些日子确实来过这里。

可像今日这样,连自己都没来得及想,手已经先一步把每样东西摆回它该在的位置,还是头一回。

凛转身往外走。刚出书房,一偏头,便看见了旁边义勇的房间。

门没关严,留了一线。

她本该继续往前走。可脚步一停,心里先浮上来的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更奇怪的熟悉——她还没进去,身体却已经知道里面大概是什么摆法:桌子靠窗,墙边柜上搁着东西,某个位置平时总放着常用之物。

她为什么会知道?

这一下来得太具体,比前几日那些一闪而过的熟还要实。

凛站在那里,喉间微微发紧。她站了一会儿,想等那股熟悉自己退下去。可它没退,反而越发清晰。于是她抬手,把门又推开一点,慢慢走了进去。

屋里很整洁。

桌角摆着一只茶盏,位置熟得不能再熟。她绕过去时,身体甚至先一步替她避开了桌沿外伸的那一寸,动作轻得像做过许多次。再往里,一件浅水色羽织搭在旁边,肩线折得很平。凛走近时,下意识伸手把它抚正了一下,动作刚落,她便又停住。

她自己的手,这一次也先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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