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泷左近次面具下的眉头深深蹙起。即使以他前任水柱的阅历,心中也掀起波澜。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刚经历灭门惨案的少女,仅凭一把斧头和刚刚觉醒的异色瞳眸,竟能在鬼的攻击下支撑到黎明?这需要何等的意志力,又何等的不幸。
他的沉默让晴明白,这双眼睛的存在已无法隐瞒。
“这双眼睛……我叫它‘写轮眼’。”她轻轻指向自己的桃花眼,声音更轻了,“似乎在经历极致情绪刺激时才会解锁。它能让我看得更清楚,动作更快,勉强预判攻击。”她选择性地透露部分信息,更多能力只字未提。信任需要时间,而她的过去让她习惯了保留底牌。
鳞泷没有追问。他能“嗅”到她话语中的真实,也能“嗅”到她心底的戒备与那缕“不详”。但他更能感受到的,是她灵魂深处在绝境中燃烧的不屈韧性。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锖兔领着脸色苍白的富冈义勇站在门口。义勇从晴开始讲述时就站在那里,当听到“鬼”字时,他瞪大了眼睛,身体微微发抖——原来,不只他一个人经历了这种地狱。
锖兔站在义勇身边,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他之前只知二人被鬼袭击,却不知细节如此惨烈。他看着晴,又看了看身边紧绷的义勇,用力握拳,随即露出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坚定笑容:“我的父母也是被鬼所杀。变成孤儿后,是师父收养了我,教导我战斗。”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重气氛,带着同病相怜的温暖,“所以,我们以后就是同伴了。”
说完,他拉开房门,声音恢复清亮:“师父,我们来了。”
晴抬眼看着门口的义勇,男孩低垂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只有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汹涌。
鳞泷的嗅觉敢肯定,这个男孩身上的悲伤与绝望,与晴所经历的大同小异。
他看向义勇,语气温和而带着引导:“孩子,把你的遭遇也告诉这位姐姐吧。”
富冈义勇的身体剧烈颤抖,他抿紧毫无血色的嘴唇,像是在积蓄微薄的勇气。良久的沉默后,他才用干涩而痛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诉说:“我……我的姐姐……为了保护我,被鬼……吃掉了。我跟镇上的人说……他们都不信,说我是疯子……要把我关起来……我,我逃出来了……”
他的话语破碎,却字字泣血。那是在极致绝望后,又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冰冷与无助。
晴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同样失去一切的少年,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她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个夜晚之后,孤身一人、不被理解的自己。
锖兔站在义勇身旁,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手悬在半空,最终化作一个更加坚定的眼神,无声地传递着“我在这里”的支持。
鳞泷左近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深知被鬼夺走珍视之物的痛苦,也明白这两个孩子内心燃烧的火焰需要正确引导,否则只会焚毁自身或堕入黑暗。
炉火的光芒在他红色的天狗面具上跳跃,他沉静的目光扫过晴,又落在义勇和锖兔身上,最终做出决定。
“仇恨与绝望可以成为力量,但不能被其吞噬。”他的声音如同深山古钟,低沉而充满力量,“如果你们想要获得向鬼复仇的力量,想要保护未来可能遭遇同样悲剧的人……那么,就留在这里吧。”
“我会训练你们,引导你们,直到你们拥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前方的黑暗。”
这一刻,狭雾山的小木屋内,两个破碎的灵魂,一个孤独却温暖的灵魂,与一位曾经的守护者,命运的交织点于此正式落定。通往鬼杀队、通往布满荆棘与血火的未来的道路,在他们脚下缓缓展开。
“我叫朔夜晴,以后请多指教。”